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碍于平时不怎么应付这种类型的女孩,现充如叶山,一时也不知所措。
况且......我都说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了,你怎么还一副精神崩溃的样子。
也没说天文部是因为你的错而解散,能不能先冷静一下,听听我的解释......
不想情况变得更糟,这些吐槽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心里嘀咕着。
在叶山的视角里,高松灯的崩溃,毫无道理,至少他无法理解高松灯因为这种事而崩溃。
高松灯没有做错任何事,叶山是这样认为。
“高松同学,其实天文部的事......”他试图安慰,但话还没说完。
就像是触碰到了高松灯的某个开关,让她猛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叶山愣住了——他恰好看到了高松灯此时的表情,泪水蓄在眼眶里,但始终没有迸发。
“抱歉......”高松灯低声说道。
下一秒,她推开叶山,踉跄着冲出门外,脚步混乱而又急促。
叶山怔怔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过了半晌才回过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喃喃自语:
“我看起来......有那么可怕吗?”
“或许吧......”一道稚嫩的声音突兀地在身旁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也许在那位企鹅少女的视角里,你刚才大概像一头凶猛的野兽,令她害怕呢。”
“那个企鹅少女的表情,像是被你吓哭了。”
叶山侧头看去,只见那人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那么夸张吗?"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可没有要欺负高松同学的意思。虽说是为了完成平冢老师的委托,但我已经尽量用最温和的方式在传达了。"
“既然是老师的委托,为什么不直接拦下她呢?”那声音不依不饶,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明明只要你想,她压根就逃脱不了。”
“就地拦住她?先不说她会不会好好听我说话......但要是真在我面前哭出来的话,估计明天全校都得传‘叶山隼人有让女孩哭泣的癖好’。”
高松灯逃跑前的那一刻,与其说是她推开了叶山,不如说是叶山先一步察觉,主动侧身为其让出一条路,让她一个人先冷静冷静。
“光天化日之下,校园现充把孤零零的小天然逼哭,啧啧啧,这画面,像是我爱看八点档节目,但感觉还不够扭。”
“......雏,我讨厌这个词,不要再说了”
“好啦,知道了。”那个声音也从轻率,变得正经。
“系统有变化吗?”叶山蹲下身,捡起那张被高松灯无意间丢下的通知单,
“不知道。”
叶山刚想开口呼唤,视野中便自动浮现出那所谓的系统界面,冰冷的数据与提示在空气中无声闪烁。
【当前进度:5%】
他凝视着这个微小的数字,若有所思:“看来你说得没错,这个进度确实和平冢老师的委托有关。”
“准确来说......"那道声音带着几分狡黠,“是和那位'企鹅少女'有关。”
叶山皱眉,缓缓地说道:“但这一切......究竟和你口中的'拯救世界”有什么关系?”
“这个嘛我也不太清楚呢......"那道声音轻飘飘地回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坦然,"不过,也许当进度条被填满的那一刻,世界就能得到拯救也说不定。"
叶山的目光紧锁在那个闪烁的进度数字上,警惕的说出另一种可能:"你有没有想过?当进度达到100%的时候,等待我们的,或许不是世界的救赎,而是彻底的毁灭?”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那道声音带着莫名的自信,"虽然我能看到的未来已经很少了,但姑且还是能够确定,这个系统的本质,是‘拯救’而非‘毁灭’。"
“所以,就当是为了拯救世界......”
那道声音坏笑起来,仿佛在酝酿什么恶作剧。“叶山隼人,去拯救那个迷失在雨中的企鹅少女吧!”
叶山在这时也看向声音的来源,一时也搞不懂她是怎么把“拯救世界”和“拯救高松灯”这两件事组合到一起的。
————
叶山隼人已经记不清那道声音是从何时开始出现的了。
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世界,大言不惭地将自己称为一位迷路的神明。
名字?
神明大人,奥丁,还有......佐藤雏。
按她的吐槽就是,最常见的姓氏和21世纪起名率排第一的名字,放在邻国,这种组合的存在感大概和“张伟”差不多,所以,叫她‘雏’就行了。
至于外表?
一个打扮成修女,奇装异服的粉发小女孩。
年龄看起来大约是小学五六年级的样子。
像幽灵一般忽隐忽现,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全知全能,实际上,在外人面前连挪动一本笔记本都做不到。
“什么啊,你这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佐藤雏鼓起腮帮,对叶山看轻她这件事,感到特别不满。
“好好好,那能用我听得懂的说法解释一下‘全知全能’吗?”
叶山不禁一笑,这种哄小孩般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用你能听懂的说法......”
佐藤雏歪着头,忽然眼前一亮的竖起食指,“对了!”
“你!说一个你知道的伟人吧。”
“你要做什么?”
“复活。”佐藤雏高举双手,仿佛这样就能彰显她神明的力量,“因为我是全知全能的神明大人,所以能让你说的那个伟人在这里重现!”
“也就是所谓的.....通灵?”
“没错。”
“任何人都可以?”
“无论是谁都可以。”佐藤雏拍打着叶山的后背,笑容天真无邪,“就当作被骗了,不抱期待的试试吧。”
就当被骗了吗......
可突然这样说,一时间还真想不出谁......等等。
一个名字突然在叶山的脑海中浮现。
“太宰治......可以吗?”
不明缘由的,叶山说出了这个名字。
也许是曾经有幸拜读过起的著作,让他记忆深刻。
也许是他笔下,那个名为‘叶藏’的少年让他感同身受。
总之,叶山说出了这个名字
“哟西,马上让你见识见识!”
在“帕”的一声过后,佐藤雏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开始了她的‘仪式’。
这份认真的模样,竟让叶山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期待起来。
伴随着神秘,佐藤雏睁开双眼,高呼:“来了!”
整个人的气质随之一变,变得更加深沉,让叶山琢磨不透。
难道,是真的......
“这一路走来,我的人生尽是耻辱。”
“你说的复活就是念《人间失格》的台词?”叶山顿时满脸黑线。
不过,他暗暗的松了口气,故作轻松的安慰起佐藤雏:“虽然太宰治也可能这么说,但这怎么谈得上是复活呢?”
“确实谈不上。”
佐藤雏诡异地歪过头,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像深渊般死死锁住叶山。
那目光太过直接,要太过锋利,他试着从其中看出点什么,但......看不清!
一股不安在心底蔓延。叶山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佐藤雏缓缓靠近,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弧度,念叨着,对叶山来说称得上可怕的言语。
“回应大家期待的叶山隼人?”
“.......”
“不,这只是你的假面而已。”
叶山后退半步,脸上却迅速挂上惯常的爽朗笑容,“欸?雏,你在说什么?我有点听不太懂啊.......”
“那就直接点。”
佐藤雏朝着食指与中指间夹着的不存在的香烟猛吸了一口。
一步步,向叶山逼进,一步步,宣判着。
“承担他人所期望的角色,在迷茫中不知如何前进。”
“把'大家的叶山隼人'浇铸成陶瓷面具,明知道它脆弱得不堪一击,却还是死死贴在脸上,舍不得摘下。”
“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到头来都只是回应别人的期待罢了。”
“像你这种人——”
佐藤雏猛地伸手,拽住叶山胸前的衣服,嘴里一字一顿的吐出了让叶山一直在无视的事实。
“已经失去了做人的资格,不能称之为人了!”
嘎吱——
刹那间,叶山感觉身上那些被他人贴上,所谓的「温柔」「可靠」「帅气」的标签,开始一一崩裂。
他怔怔地望进佐藤雏的眼睛,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
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只不过,并非校园金字塔顶端的王子大人,而是.......戴着彩球鼻饰的小丑。
被看穿了。
他那表面为人,实则为己的伪善自我,在这个自称神明的少女面前......被彻底剥开,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