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之谷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过破碎的山岩,呜咽着,如同为这场刚刚落幕的惨剧献上的哀乐。残阳的最后一抹血色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冰冷的溪水倒映着黯淡的星光,冲刷着凝固的血迹,也冲刷着少年微弱的生命气息。
旗木卡卡西跪在溪水边,怀中是陷入深度昏迷的漩涡鸣人。那曾经总是充满活力、吵闹不休的金色脑袋无力地垂落,苍白的面容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赤红色的九尾查克拉早已消散殆尽,只留下被其反噬后如同灼烧般的恐怖痕迹。他身上那件橙色的外套早已破碎不堪,被鲜血与泥泞浸染,如同被遗弃的旗帜。
“鸣……人……”卡卡西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他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拨开鸣人额前湿透的刘海,指尖触碰到的是冰冷的肌肤,和那几乎微不可察的脉搏。
帕克在他脚边焦躁不安地踱步,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鼻翼不断翕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复杂而令人不安的气味。
“卡卡西……”帕克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佐助的气味……非常浓烈……还有……另一个……非常奇怪、非常强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味……它们一起……从那个方向……彻底消失了……”忍犬的爪子指向那片因空间撕裂而残留着微弱能量波动的虚空。
卡卡西的肩膀无声地垮了下来。他抱着鸣人冰冷的身体,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黑暗,仿佛要将那虚无看穿。熟悉的绝望感,如同跗骨之蛆,再次将他紧紧缠绕。
(又一次……)
(我又……什么都没能守护好……)
脑海中,神无毗桥的火光,带土撕心裂肺的呼喊,琳最后无助的眼神,与眼前鸣人这张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如同走马灯般交替闪现。那句“好好保护琳”,那句“我相信你”,此刻听来,字字诛心。他以为自己已经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以为自己能引导这些孩子们走向不同的未来。
现实却给了他最残酷的一击。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鸣人冰冷的发丝,温热的液体无声地从他那只露出的眼睛中滑落,滴在鸣人苍白的面颊上,很快便被冰冷的夜风吹干。
“对不起……鸣人……对不起……”
除了这无力的道歉,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语。
木叶村,火影办公室。
深夜的灯火依旧通明,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的压抑。纲手坐在火影的座位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面前摊开的是由暗部传回的紧急情报,字迹潦草,却透露出令人心悸的讯息。
“宇智波佐助……叛逃确认。”纲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疲惫,“漩涡鸣人……重伤……生命垂危……”
静音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眼中充满了担忧。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位顾问长老——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纲手,”水户门炎率先开口,语气不容置喙,“宇智波佐助公然叛逃,并根据情报显示,其力量来源与之前出现的‘猩红’以及那个名为Evolto的神秘存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等威胁,绝不能姑息!我提议,立刻将其列为S级叛忍,发布最高等级追杀令,不惜一切代价,将其……”
“闭嘴!”纲手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她霍然起身,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怒火,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鸣人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佐助的事情,在我亲眼确认所有情报之前,不容你们妄下定论!”
“纲手!你这是感情用事!”转寝小春厉声道,“宇智波一族的危险性你不是不清楚!再加上那种未知的、邪恶的力量……一旦让他彻底成长起来,对木叶,对整个忍界,都将是灾难!”
“灾难?”纲手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位顾问,“真正的灾难,是坐在这里,对同伴的生死漠不关心,只知道权衡利弊,将一切都当做可以舍弃的棋子!”她的目光最终落在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显得宁静却又暗流涌动的村子,“将火影之位托付给我,不是让我来重复过去的悲剧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荡:“鸣人的救治,我会亲自负责。佐助……卡卡西的初步报告中提到了Evolto的直接介入,事情的真相,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在一切明了之前,任何针对佐助的极端行动,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两位顾问长老对视一眼,从纲手坚决的态度中,看到了这位新任火影不容置疑的意志。他们沉默片刻,最终选择了暂时退让。
当办公室只剩下纲手和静音时,纲手才仿佛卸下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疲惫地捂住了脸。
“Evolto……佐助……”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木叶医院,无菌病房外。
小樱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无声滑落。她刚刚从自来也口中听闻了终末之谷发生的一切,佐助的彻底叛离,鸣人那几乎致命的伤势,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她的心脏。
(佐助君……为什么……)
她想起佐助离开村子前,在月光下对她说的那句“谢谢你,小樱”。那份最后的温柔,此刻回忆起来,却像是在嘲讽她的天真与无力。
(鸣人……)
她又想起鸣人一次次保护她,一次次为了追回佐助而遍体鳞伤的模样。那个总是傻笑着说要成为火影的吊车尾,如今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与死神搏斗。
“我……什么都做不到……”小樱将脸埋在双膝间,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我太弱了……如果我能更强一些……如果我能……”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一双拳头却在不知不觉中越握越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悲痛与决绝的光芒。
“我一定要……变强!”
那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如同在心中立下的染血誓约。
扭曲而怪诞的异空间。
漂浮的巨大几何晶体散发着幽冷的光芒,照亮了这片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虚无的领域。远处,一个巨大而模糊的、如同潘多拉魔盒般的轮廓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气息。
林克(Evolto)随意地坐在一块漂浮的黑色岩石上,手中把玩着那枚刚刚收集了终末之谷“怨念”与“绝望”的空白进化瓶,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宇智波佐助,以人类的形态,静静地站在他不远处。他身上的伤势在骑士系统的作用下已经恢复大半,但那双三勾玉写轮眼,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和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情感。他沉默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漠不关心。
“感觉如何?佐助君?”林克打破了沉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复仇者’的力量,还合你的胃口吗?”
佐助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林克,眼神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呵呵,看来你已经开始适应了。”林克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佐助面前,“不过,终结之谷那场戏,充其量只能算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盛宴’,还在后面呢。”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虚空。一道光屏在他面前展开,上面浮现出几张模糊的人影,隐约可以看到木叶的护额,以及一些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异样能量波动的标记。
“接下来,我们去拜访一些‘老朋友’,或者说……去制造一些新的‘乐趣’。”林克的笑容变得更加恶劣,“看看那些自诩正义的家伙们,在面对无法抗拒的力量,和那浸入骨髓的‘绝望’时,他们所谓的‘信念’和‘羁绊’,到底能有多么不堪一击。”
“又或者……”他话锋一转,看向佐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精光,“你想先去见见你那‘亲爱’的哥哥?毕竟,你的‘怨念’,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他而起吧?用你全新的力量,去‘回报’他曾经给予你的一切,想必会是一场非常精彩的‘家庭**剧’呢。”
佐助的瞳孔猛地一缩,三勾玉写轮眼飞速旋转,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弥漫开来。那张俊秀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是被压抑到极致的憎恨。
“宇智波……鼬……”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
“Bingo~”林克愉悦地打了个响指,“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那么……”
他转身,走向那片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潘多拉魔盒虚影,张开双臂,如同拥抱整个宇宙的恶魔。
“——好戏,继续上演。”
那蛊惑人心的低语,在这片死寂的异空间中,久久回荡。而新的悲剧,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