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余光并没有反驳这个说法，十分淡定，“准确说，查了也没用，反而会有危险。”
“因为这件事背后的人？”
塔露拉的语气难得激动，之前她虽不怎么和余光说话，只是牵着那感染者女孩的手，却不曾这样激动，“你不想招惹他们？”
“嗯。”
余光没有否认。
他当然也看不惯人贩子，但就算是捣乱，也不会明面去干。
非要调查，就应该让自己掩饰面容，私下自己调查，这样最稳妥。
可那肯定就不能带上塔露拉，不然会很麻烦——他一点都不想因此而让魏彦吾对自己有意见，那样在龙门的行动会很有问题。
塔露拉却没有放过余光：
“可你甚至不怕得罪那些人！”
她说的那些人，显然就是之前一堆达官贵人的后代了，每一个在龙门也都算是身份显赫，余光教训他们时却全部在意。
也是因此，虽然塔露拉对余光对自己的嘲笑有意见，但她大从心底认为余光作为近卫局警员是个不畏强权的好人。
“这不一样。”余光耸肩，“那些人不过是个孩子，我也只是吓唬他们一番。”
“而且魏大人会支持的，一群跋扈的二代，总需要管教，还能拿来威慑他们的长辈——之后魏彦吾大人对我的处罚绝对只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也不管塔露拉是否听懂，余光很诚实。
不过说出口，他又觉得有点后悔，是不是不该对一个女孩说这么现实的话？
果然塔露拉的表情更急躁了，她像是有点生气，又觉得自己没有生气的理由，攥紧了身边感染者女孩的手：“那她呢？”
“她之前说要找她母亲，你就不管吗？”
“我不能带着你去管。”余光叹息，蹲下身子，“塔露拉，我发誓我会保护好她，但你的确不能参与了。”
塔露拉张开口，欲说什么，或许想和他辩论，或是请求。
但最终，她的嘴只是合上了，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黯淡，没有脱逃余光的目光。
“因为我是个……孩子？”
余光点头：“所以，到此为止吧，之后交给我。”
塔露拉抿着的嘴唇小小蠕动：“我还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以为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但余光却听得一清二楚。
余光没辩解，他看得出来，塔露拉觉得自己是怕了。
任由她怎么想，余光不在乎。
他可以在事情结束后告诉塔露拉，却不打算让女孩参与此事。
做人得有原则，随意把人涉及到危险中就是不负责任。
此时说什么也没用，余光只能表达自己对感染者女孩的处理方法：
“我会先给她申请一张感染者行动许可证，安置好她。”
“你可以跟着我一起确定，但那之后，你得回去。”
塔露拉没有说话，沉默地像是人偶，她本来就和余光有距离，此刻二人更像是隔着天堑。
气氛便被沉默笼罩，几秒后，最终是余光打破了沉寂。
“无论怎样，先离开这里。”
他打算先去一趟附近最近的近卫局驻点，与魏彦吾联系。
之后与魏彦吾说一番关于人口贩卖的事，这种事不放在台面处理，却可以暗地里处理。
掌握了所有证据，一网打尽最好。
他想魏彦吾与鼠王都不会拒绝，毕竟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光彩。
那处距离他最近的近卫局驻点不远，很快他便找到了。
进入其中，余光让塔露拉和女孩稍等片刻。
为了安定塔露拉的心，得把感染者女孩把能在下城区自由活动的证件办出来。
至于办证件需要的其他程序，例如体检之类，他之后补上。
根据余光的经验，那女孩的感染不算太重，不会有问题。
看孩子还是太麻烦了……想到自己休假时都要努力工作，余光无奈。
可这样也算是能暂时稳住塔露拉了吧？
他显然还不太了解孩子这个物种。
当余光联系魏彦吾办完了证件出来时，就看到门口空空如也。
——两个本来应该乖乖等待她的女孩不知去了哪里，连人影都看无法寻觅。
显然是趁他不注意跑了，理解这个事实，余光叹息：“这是真的一点都不信我啊……”
·
“这样……这样好吗？”感染者女孩吞吞吐吐”
牵着手，趁着人少的时候偷溜出来的塔露拉看向了身旁女孩，“不好，我知道不好，可我必须这么做。”
感染者女孩哆嗦，“你讨厌那个警官？”
这个问题让塔露拉迟疑了瞬间，轻轻摇头：“我不讨厌，我只是有点……失望。”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自己说要帮这个女孩时，余光脸上一闪而过的嘲讽。
“他救了我们，可他到底还是那个样子——就像是其他大人一样。”
塔露拉真的不是讨厌余光，真的只是单纯失望。
原本以为那个会帮助自己击退恶少年的余光能理解自己，可其实他不会。
他也和其他大人一样，总是会用各种借口搪塞，漠不关心。
“我知道他有自己的苦衷，我理解的，所有大人都这样，大人也觉得我们什么都做不到。”
“可我之前跟你约定好了，所以我一定会帮你。”
塔露拉语气坚定，深吸了口气，带着感染者女孩一同进入了贫民窟。
“但是，会有危险。”
塔露拉突然一笑，她摊开了掌心，掌心上就涌现出火焰：“没事的，我会法术，我很厉害的。”
火光照在了感染者女孩的脸上，她虚弱地笑笑。
这样想，塔露拉突然注意到了女孩的神色变了。
浑身剧烈的颤抖，伸出了手指，指向塔露拉身后。
明亮的月色下，有影子笼罩了她。
那是手持各种器械，密密麻麻的人，不知何时就把她们包围。
为首的男人粗狂咧开嘴角，对着感染者女孩笑了起来：
“走丢的货物就是你？”
“不仅如此，还敢四处打听——做完这些，还敢回来？”
“我真的不想对孩子下手。”他虽然在笑，却一点没有笑意。
塔露拉听到了仿佛能让骨髓冻结的冰冷声音，“小妹妹，想必你是上城区的大小姐吧？”
“我们也跟上城区的人有点关系，不为难你。”
“把你身后的女孩交出来，对我们都有好处。”
刀锋摩擦出火星的声音，照亮粗狂男人的脸，“不然，我想我们都会很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