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默默地摸了摸下巴。
怎么显得我像是坏人一样?
余光发誓他的本心是百分百赞成的!
毕竟这是多好一个机会,能在塔露拉面前刷好感——或者用系统的话,刷对科西切附体的“塔露拉”的忠诚度。
根据以往先入为主的经验,余光很想立一个自己是好人的人设,方便之后深入交流。
但到底是之前才看了原主的记忆,他一时没有控制,反而让塔露拉对自己产生什么误解。
毕竟原主虽然表面上彬彬有礼,实质上心里相当阴暗,不然怎么能被科西切看重?
余光就不一样了,他是个好人——虽然好的有限,但至少没那么坏。
可那两个讥笑或许已经让塔露拉给余光打上了某种标签。
这时余光再说什么,反而刻意,只能在之后想方设法改变了。
余光明面上只能点头,轻声说:
“不过你得先跟你家里人说一声。”
“不用。”塔露拉表现的相当随意,“他们才不在意我。”
余光想起塔露拉的处境。
她的地位不可能不尴尬,本来就是被母亲带到了陈家,之后母亲去世,陈家能待见她才有鬼。
恐怕这种无视她的举动是日常,只是就像陈家不喜欢她,塔露拉也不喜欢陈家。
唉,老魏不是应该挺看重自己妹妹的女儿吗?
无论如何,余光到底没说什么,算是接受了其提案。
毕竟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这反而有利于他完成系统的任务。
而看向感染者女孩,余光神色也变得柔和——这次不是伪装,他觉得至少该化解女孩对自己的印象。
余光很感谢这女孩,毕竟是因为她,他才有机会完成另一个任务。
可惜他的亲和力对那女孩没什么用,那感染者女孩依旧害怕自己。
因此余光有些尴尬。
只能期待之后的交流能改变一下她的看法吧?他想。
“走吧。”
看了看天色,夕阳已沉。
没有多少可浪费的时间,余光让塔露拉带着女孩上路。
·
——余光本以为,帮女孩找个家人这件事应该不是那么困难。
毕竟他现在已经获得了原主记忆,对贫民窟乃至于下城区都有了相当的了解。
塔露拉在身边问出了一些关于这女孩的身世,也基本坐实了一些他的猜想。
虽然女孩的谈吐并不清晰,但至少能让人从中擦测出什么。
这大概率是人口买卖。
女孩本来跟家人在一起,却被抓住受了虐待,之后被辗转。
她或许是要卖到下城区或中城区——龙门的地下世界中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这无可避免。
只是出了某个差错,导致女孩不小心脱逃,闯入了上城区。
余光自然有找出凶手的打算,这种人口买卖本来就让人不爽,无论是魏彦吾还是鼠王都不会允许,他觉得不应该会有阻力。
但今天要做的只是安置女孩。
找到女孩的家人,把她带回去。
可就是这个环节出了问题。
她只知道自己来自贫民窟,却不知道具体位置。
这一点倒也没什么,凭借余光的经验,多问问一些人,总能找到。
可进入下城区,余光找到那些地下世界的线人大多数见到女孩——准确说,是看到女孩身上某个标志都一脸震惊的模样。
然后当余光问她到底什么被谁抓走,或者她家人在哪里,这些人又欲言又止。
言辞之中都透露着别去追问,别去深究。
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真查出点什么呢?
不对头。
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不只是余光,连塔露拉都感觉到不对。
按理说,不合理……
总的来说虽然龙门是有些地方不太行,但城主和鼠王还是比较拟人的。
买卖感染者交易这件事已经很违背人权,难道背后还能有什么更大的人物?
只是既然下城区的线人没什么用,余光就得进贫民窟了。
余光当然有带塔露拉进贫民窟的打算——为了完成任务,必须让塔露拉接触贫民窟的感染者。
但这一切在他的预料中应该是安置感染者少女后。
之后在以某种例如我们一起查真相的借口,带着塔露拉初入贫民窟。
这样方便他集中精力完成系统任务。
此时计划是有变,余光无奈只能提前,随口对塔露拉道:“我知道你肯定能听说许多关于贫民窟的传闻,我可以肯定,其中有不少是真的。”
“贫民窟没那么安全,我可以带着她进去问问,但你确定你要进去?”
对多数人来说,贫民窟俨然是龙门的极恶之地,他们宁愿去荒原,也不愿踏入贫民窟。
不遗余力妖魔化贫民窟的结果,那里几乎成了龙门一切藏污纳垢之地。
塔露拉虽然在家里的待遇差了点,依旧还是总督的侄女。
进入那种地段,到底需要一点的心理建设吧?
和余光想的不同,女孩却没有迟疑:“我要去!”
或许是不知者无畏?
可干脆的态度让余光挑眉,随即轻轻笑了笑。
没什么恶意,反而是一种赞赏。
敢入“贫民窟”本身就是一种表态,这种勇气不是什么人都有。
果然塔露拉被科西切选中是有道理的,除却自己的种族,她本身天生就有一种莫名的力量。
“好。”他又提醒,“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这里没那么安全。”
踏入贫民窟。
余光照着原主的记忆,往深处走去。
贫民窟固然黑暗,但有自己的一套秩序。
原主认识一些在这里比较有影响的人,或许他们能知道女孩的家人。
到时如果有人知晓,余光就带女孩去见她的家人。
如果无人知晓,他就先带去外面,在给女孩申请一个“感染者出行许可证”,先安置下来。
这种小小的特权,想必魏长官应当不介意?
比起这些,余光更好奇塔露拉的反应。
贫民窟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是黑夜。
实际上,从进入这里开始,塔露拉就一直没有说话。
在这里她要面临的压力甚至要比面临哪些恶少年更多。
这里的夜晚似乎比上城区治安最好的地方都安静
可在那些破旧的建筑,像是连风雨都抵挡不了的角落,却有一对对眼睛凝视她。
那都是来自感染者的视线,他们没有说话,恶意却几乎是凝成了实质。
如果不深入真正的黑暗,贫民窟表面还好。
那也只是表面。
只要成为了感染者,谁能不敌视非感染者?
尤其是现在这样,有了外人进入,他们就不会吝啬用沉默来传播自己的恶意。
——何况对象是一个出身不错,穿着华丽衣裳,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的来自上城区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