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和泉绫撞见了命莲。
两人并肩而行,命莲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身体不舒服吗?”
和泉绫摇摇头。
“嗯。”
于是命莲也就不再追问,看到她这种平静的反应,先前一路上陷入强烈内心挣扎的和泉绫很不是滋味。
她希望对方能多提出点什么话题,哪怕只是能帮她消除感到煎熬的时间也好。
说实话。
什么战争,什么上位神姬,什么玉藻前,什么净血学会。
她都感到抵触,和泉绫不愿意去想那些东西。
她本能的觉得,自己的剑绝不应该是为了那些而挥动的。
往日她的心中总有一片星空指引,可现在,星空蒙上了阴霾。
和泉绫也感到这样的自己很可笑。
难道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危险,突如其来的选择,突如其来强加给她的命运。
连一个能安睡的夜晚都没有,等到明天,就要被逼着与苏玦敌对吗?
她本能的不愿意想这些事情,若她孤身一人,她绝对会选择帮助苏玦。
可她,不是啊。
社会身份,存款,房子,一日三餐。
好不容易才只给了她……这么一点点,给自己的妹妹这么一丁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战争开始,所以她的亲人被夺走。
如今为了战争不要开始,她的另一个亲人,又要被夺走了吗。
心中茫然,手足无措,步履也变得沉重。
国家,家人。
以从未想过的方式联系在了一起。
思来想去,还是没办法站在那些大人物的角度去思考,她只能用‘和泉绫’的角度思考。
一个市井小民,只能想到自己的安危和身边的人。
她不是懦夫,虽算不上把生死置之度外,但她至少不会在自己的命和无数人的命当中选前者。
可眼下要被放到天平上的……
是她这些年来唯一在乎的人,与她同出血肉,共享悲欢的妹妹。
——该怎么办才好?
力量。
要是有绝对的力量的话……
她再一次抱怨起自己的无能。
隔着衣服,抓紧口袋里藏着的药。
“说起来——”
和泉绫一惊,松开了手,好在命莲的视线不在这边,而是望着远方残阳。
“和泉,今天你的进步速度很快,可以进行下一步的神化仪式了。”
“额……嗯。”
和泉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这种改变不了局面的提升,对谁都没有好处。
假如要和命莲敌对的话,自己变强对她来说不是一件坏事吗?
尽管被多次打败,但命莲的本领让和泉绫敬服。
“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用外力来突破。”
这时,命莲又说道。
和泉绫愣住了,停下脚步。
“嗯?怎么了。”
“不……没什么。”和泉绫梳理了一下额边的发丝,故作平静的跟上去。“就是吓了一跳,因为……”
“神化仪式,不是只能靠升阶素材来完成吗?”
“你在说什么?”
就像她说错了某件常识似的,命莲皱起眉头。
“自己突破和外力突破,绝对是自己突破比较好啊?这是近几年全世界的共识,相关的论文和研究结果,你不会关注的吗?还是说没有人告诉你?”
“有这种事?”
和泉绫心中茫然。
“当然了,看样子樱满在这方面的水平真的很落后啊,倒不如说你能自己练到这个程度,该说句了不起。”
命莲单手玩着手机,淡淡的说道:
“用自己的权能来突破上限,重新构造更高级的以太回路,是比用外力更能精细的提升自己需要的能力的方法。”
“举个例子,学校里的乐知谣在池塘中心挖了个能容纳一人的,到湖面下三千米的坑,在那里给自己进行重力训练。”
“我是剑修,师门没教我怎么练,就告诉我遇到什么问题砍了就是,我的以太回路堵塞的时候,我就用权能把里面的阻塞砍开,治愈时,就像锻炼肌肉,自然成长。”
“神姬本来就不是每人都得遵循固定的路线成长。”
“你觉得自己应该以什么方式突破,你就能以什么方式突破,同样的,我觉得你一直在给自己设限。”
和泉绫的心脏扑通直跳,有种感觉叫她听下去。
“请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说。”
“一看就明白了,你的剑术很华丽,明显是自己创造,不断钻研的,有很重的个人特色,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舞,舞蹈的舞。”
“先是觉醒天赋,然后和其他神姬接触,我们作为神姬,觉醒的时候就像婴儿出生,踏入完全不了解的领域时,天赋是完全无法定义的。”
“你展现出天赋,随后开始意识到它。”
“逢战必胜,每个人都夸奖你优秀,所以你开始代入既定的评定体系中,从那里面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
“再然后,你开始建立认知,你很强,大约能和某某或者某某相比,像你这样的人全国有多少个,需要多少时间可以抵达某个层次,但是和某些人比起来还是有差距。”
“——当你这么想的时候,你的才能就被自己设限了。”
命莲如刀刻薄的话语斩断了和泉绫的回忆。
星穹剑姬眼神复杂。
“我从小就长在山门,从不知道周围人有多强,自己是不是优秀,没人和我说那些,我只知道修行,直到苏玦领我下山的那天。”
“和泉,认识是最重要的东西,相信意味着真实,我们神姬的强大就在于能用心去改变现实,任何现实。”
“这是苏玦告诉我的,希望你能想明白。”
“如果你还在纠结于自己的力量不够的话,那就忘掉那些【我现在还需要多少时间变强】这种无聊的念头吧,想更强的话,下一秒不也够了?”
命莲加快脚步,穿过无形护罩,屋子已在视线之内。
“还有疑问的话,就去找苏玦吧,她一定会帮你的。”
“谁让她那么信任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