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了房间里,屋外鸟儿们叽叽喳喳的叫声对某些还缩在被窝里睡懒觉的人来说或许有些吵闹,但对大半个晚上没睡着,一直闭目养神到现在的永路望没啥影响,至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用手小心翼翼的掀开被窝的一角,可以看到一位银发的少女正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趴在他身上熟睡,嘴巴偶尔还会吧唧吧唧的砸吧几下,白皙健康的的双腿因为穿着完全不符合身形的宽大T恤暴露在外,通过紧贴着身上那不大不小的柔软触感以及衣服的领口处还能确定少女那已经发育的略显规模的月匈——
颤颤巍巍的放下手,永路望努力按捺住了使劲拍自己一巴掌的想法。
他昨晚确实不好过,但却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好过。
本来已经做好了被老人家说教的心理准备,结果聊了许久也没啥事,虽然对于受伤原因含糊其辞的右手还是颇有微词,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这种明显只是找理由关心他的做法,让永路望感到非常过意不去。
而现在他也差不多该起来了,毕竟今天的行程还是蛮忙的。
在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后,永路望才得以在不吵醒要乐奈的情况下顺利脱身,给仍然在睡懒觉的猫猫盖好被子后,才从大背包里拿出备用衣服并换好就悄咪咪的背着包离开了房间,刚走进客厅便碰到了同样早已醒来,现在坐在榻榻米上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庭院外的都筑诗船。
“这么早就醒了?假期的第一天,再多睡会也没关系。”
“睡不着。”
思忖了一下,永路望没有将要乐奈钻被窝的事情说出来,听到回答的都筑诗船则冷哼了一声。
“睡不着也比让你回公司继续颠倒作息工作强,至少在这里能让你闭目养神多休息一会。”
看着将大背包放置在一旁后,坐下来保持着正坐姿势的永路望,都筑诗船带着又气又无奈的语气说道:“老给自己揽工作是干什么?身体再结实也不代表精神吃得起这样折腾,平常若没有很重要的事那就让下属的员工来做,还是说像竹内那小子一样被你选中并亲自面试提拔起来的部分高管都是吃干饭的?”
“想要转移注意力就好好当学生去享受享受校园生活,或者多去其他的Live House看几场Live,找那群和你关系要好的小姑娘们一起出去游玩逛街更好,她们肯定不会拒绝。”
“抱歉,让您费心了。”
被都筑诗船戳破了凌晨工作的行为,永路望微微低下了头,没有对其进行任何的辩解。
“你呀...唉。”
见永路望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都筑诗船已经到嘴边的言语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从身旁的小桌子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后,将视线转向了庭院,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
“你会变成这样作为长辈的我也有责任,如果那天我没有带乐奈去红白歌会现场的话,你也不会...”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与您没有关系。”
随着清冷的声音响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旁边传来。
循着声音看去,映入都筑诗船眼中是正常少年不该有的空洞无神的双眼和面无表情的脸庞,此刻对方身上那令人窒息到压抑的气场与先前散发着平易近人的氛围完全判若两人,就像是——
此前戴着【面具】一样。
“我本就天生异于常人,再加上经历过一些事情,精神早就不正常了,就算没有与他接触,我迟早也会因为心里那难以压抑的负面情绪出问题,对此我有自知之明。”
接着竖起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永路望那没有任何起伏的平淡语气,仿佛话语中的当事人并不是自己。
“而且就算我未曾与您和乐奈相遇,等通过其他渠道知道他在闹事的消息,我还是会赶过去和他来上一场,不过结局估计会不太一样。”
“考虑到那个时候脑子的思想有点极端,大抵会变成我和他双双共赴黄泉路吧。”
“但事实是你阻止了他。”都筑诗船认真的说道:“你成功的拆了他自制的炸弹,救下包括我的老朋友在内很多人的性命,也从他的刀下救了我和乐奈。”
“我只是把他身体拖垮了而已,您还记得他当时的哭嚎吧?”
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看着被白云点缀的蓝色天空,永路望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也幸好当时对方的身子尚未痊愈,心态也是破罐子破摔想拖周围人下水,不然胜负犹未可知,毕竟身体发育再怎么超过同龄人,未成年人与成年人正面对打还是太勉强了。
“嗯,我记得他的自述。”
点了点头,作为在现场被劫持的人质之一,那个男人说的话都筑诗船现在都还记得一清二楚,事后警方的调查也证实了那些经历都是真的。
师傅、弟子、挚友、妻子、孩子,爱他的人,他爱的人,全都因为一场意外事故离去只徒留他一人活在人世,除了师承的刀术和道场,以及脑海中的回忆与知识技巧,他变得一无所有。
理所当然他疯了,而逼疯一个成年人,有时候仅仅只需要这样糟糕的一天而已。
不过相比那个男人对自己遭遇的痛诉,更让她难以忘记的是对当时年龄还小的永路望说过的那些话。
“也记得他说过你和他是同一类人,迟早会变得和他一样。”
握紧的茶杯的手微微用力,都筑诗船同样抬头看着天空,声音变得低沉了许多。
正因为她是最初与之相遇的二人之一,才清楚这句话并非是胡言乱语,但这让她更加难以接受。
她不想看到这位早已被她视作亲孙子的少年最后踏上一条不归路。
握着茶杯的手被另一只手覆盖,都筑诗船听到了坚定又温柔的话语。
她看向旁边伸出手的永路望,此刻对方又戴上了那掩人耳目的【面具】,脸上挂着让人安心的笑容,那令人窒息到压抑的气场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
“再说了,虽然我是一个胆小、别扭还傲慢的家伙,但身边现在有着关心小辈的长辈,喜欢互相伤害又志同道合的兄弟,乐爱音乐并为了梦想努力前进的友人,我自己也背负着许多人的期望,说不定未来某一天我就变成可以发自内心表现出喜乐的正常人了。”
收回手,永路望起身向着都筑诗船认认真真的鞠了一躬。
“感谢招待,我之后还要去看看装修...或者说翻新好的事务所,下午的话会和昨晚聊天时说的那样,带爱音来【SPACE】,到时候就麻烦您了。”
说完,永路望直起身子却又转了个方向,注视了片刻后,向着某个房间又同样认真的鞠了一躬,随即拿起放在一旁榻榻米上的大背包,背起来准备离开这里。
“...望。”
听到都筑诗船久违的用名字叫他,还没走几步的永路望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对方的背影。
“好好遵守霍医生的医嘱,不要动怒,私底下的兴趣练习或者小打小闹我不会管,但若非有特殊或者紧急情况,否则绝不能与他人大动干戈。”
“好的。”
“...知道了。”
“最后,如果在外面闯累了就回来歇歇吧,或许这里无法成为你的家,但可以是为你遮风挡雨的避风港。”
“......望,谨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