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素世没有直接问她心烦的原因,只能在排练间隙,轻轻地将水杯递给她。她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响野飞鸟看似平静的外表,只是在响野飞鸟走神时,将话题不动声色地引回音乐或乐队。
丰川祥子虽然感觉到了飞鸟状态的细微变化,但也只能想到新成员适应过程中的正常起伏,更加热情地鼓励大家。椎名立希则偶尔用那双紫色的眼睛瞥向响野飞鸟,带着一种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未开口询问。
回到家,独自一人的时候,纷乱的思绪总会涌上来。她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的日记本,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意识空间里,墨提斯也一直观察着响野飞鸟的状态。她能感受到这个身体里溢满的负面情绪——惊恐、担忧、自责、无力……这些都是她作为若叶睦的人格时,努力想要回避和保护小睦不受影响的情绪。
“喂,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啊。”墨提斯终于忍不住出声了,语气有些生硬,但听得出关心,“整天心不在焉的,连拿琴都手抖。京的不是说没事了吗?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
“我……我只是觉得……”响野飞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疲惫,“我看到了她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画面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墨提斯的安慰方式直白得有些粗暴,听着墨提斯那略显夸张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语气,响野飞鸟知道墨提斯不擅长安慰人,但这已经是她尽力在表达关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响野飞鸟的状态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也渐渐好转。她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下的事情上,练习乐器,准备吹奏部的定期公演和比赛,参加乐队排练。
直到有一天,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愣了一下。
“天泽京……”
响野飞鸟立刻接通了电话,不过里面传来的并非是天泽京的声音。
“您好,是响野飞鸟小姐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而略显稚嫩的少女声音。
“嗯,我是。”响野飞鸟应道。
“我是天泽京的妹妹,天泽始。”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礼貌的疏离,“姐姐已经好很多了,医生说可以正常探望了。她想见您。如果您方便的话,可以来医院看看她。”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恢复很多”“正常探望”这些词,响野飞鸟一直紧绷着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不是崩溃,而是那份压抑已久的担忧,终于得到了完全地释放。
响野飞鸟缓缓地放下了电话,手机屏幕上仍然显示着天泽始的名字。刚才听到的那些话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股暖流,瞬间冲开了连日来压在她心头的那块巨石。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阳光正好。响野飞鸟感到身体这些天来前所未有的轻松。笼罩在心头的阴霾虽然没有完全消散,但至少不再那么沉重了。
第二,她起床,洗漱,换上月之森的校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虽然不是那种明媚的、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笑容,但至少是放松的。今天的乐队练习时间是傍晚。她们和丰川祥子、若叶睦约好了在校门口见面。
来到校门口时,丰川祥子和若叶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丰川祥子脸上带着吸引人的笑容,若叶睦则一如既往地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贵安!”丰川祥子热情地向她们打招呼,注意到响野飞鸟似乎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喜悦,“长崎同学和响野同学久等了!”
“贵安,丰川同学。”响野飞鸟和长崎素世回应道。
“嗯,我们走吧!”丰川祥子显得很兴奋,“立希已经在Live House等着我们了!”
四人一起迈步,离开了月之森的校门,走向附近的电车站。路上,丰川祥子和若叶睦走在前面,响野飞鸟和长崎素世并肩走在后面。
响野飞鸟能感觉到,自从上次KTV之后,长崎素世和她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些。虽然依旧不像丰川祥子和若叶睦那样毫无保留地亲密,但那种微妙的隔阂感已经减轻了许多。长崎素世会更自然地和她们说话,眼神也会更频繁地交流。
她很珍惜这种变化。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接近一个人,并且感受到了积极地回应。
“小飞鸟,”长崎素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今天看起来……精神好很多了呢。”
响野飞鸟愣了一下,没想到长崎素世会直接提起这个。她点了点头,:“嗯。”
长崎素世回以微笑,大概猜到了原因,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这种恰到好处的关心,让响野飞鸟觉得很舒服。
两人又随意地聊了几句关于吹奏部练习的事情。长崎素世的目光不经意地投向了走在前面的丰川祥子和若叶睦。丰川祥子正兴高采烈地和若叶睦说着什么,虽然若叶睦回应不多,但也能看出她在认真地倾听。
“小祥……她真的很厉害呢。”长崎素世轻声感叹道。
“嗯?”响野飞鸟看向她,不确定她指的是什么。是丰川祥子的音乐才能,还是她那种将大家召集起来并充满热情地推进乐队进展的能力?
“就是……她总能明确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朝着那个方向努力。”长崎素世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而且,她看起来总能把身边的人都凝聚在一起,让大家都有动力。”
响野飞鸟沉默了。丰川祥子确实是这样的人。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自信和目标感,是她自己所缺乏的。
她想起了高松灯。那个写出“自己不在这里”“没有容身之所”歌词的少女。她能感受到高松灯内心的那种孤独和迷茫。也许,她们在这方面有一些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