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仓促地抬手挡住脸,迅速滑进被窝里。她背对着莱茵蜷缩起来,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我只是……累了。”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不自然的颤抖。
莱茵的目光落在床头那件叠放整齐的外套上。他依稀记得,那是给琴团长做特殊按摩时,见她睡着后轻轻盖在她身上的。后来琴团长再没提起这件事,连他自己都快忘了。
琴见莱茵一直沉默,揪紧了被角:“我已经好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想陪你。”
莱茵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手捻亮床头的台灯,暖黄的光晕立刻驱散了部分黑暗,在琴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万一你半夜又发烧怎么办?”他轻声补充道。
琴没有转身,但莱茵看见她的肩膀微微颤动了一下。
“文件……真的都处理完了?”良久,琴才低声问道,话题转得生硬却小心翼翼。
“嗯。”莱茵的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一缕金发上,“所以现在,我只想留在这里。”
这句话让琴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悄悄将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发烫的脸颊。房间里只剩下壁钟的滴答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此起彼伏。
窗外,蒙德的夜色渐深,星光被薄云遮掩,只余下风起地传来的微弱风声。琴听着身后莱茵平稳的呼吸声,心跳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她终于微微侧过脸,借着昏黄的灯光偷瞄了一眼莱茵。他正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翻动着那本《炼金术大全》,眉宇间带着一丝心不在焉的倦意。
“你其实不必这样守着。”琴的声音比方才柔软了几分,“明天还有骑士团的晨会……”
莱茵合上书页,抬眸望向她:“比起晨会,我更在意琴团长的身体。”
这句话让琴的心脏漏跳一拍。某种温热的情愫突然涌上心头,让她不得不移开视线,生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泄露心底的秘密。
“莱茵……”她犹豫着开口。
“嗯?”莱茵微微倾身。
琴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轻声道:“……谢谢。”
莱茵温柔地笑了笑,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发梢。
“睡吧。”他的声音比夜风还要轻柔,“我就在这里。”
琴轻轻闭上眼睛,听着房间里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某种安心的感觉渐渐漫上心头,就像儿时听着壁炉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入眠。
夜色渐深,莱茵看着琴终于舒展的睡颜,轻轻放下手中的书。
他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拂开了落在她额前的一缕金发。
“做个好梦……琴。”
……
第二天清晨,琴被窗外鸟儿的清脆啼鸣唤醒。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床边的扶手椅。那里空空如也,只留下一本合上的《炼金术大全》和叠放整齐的毛毯。
“果然走了吗……”琴轻声自语,心头泛起一阵莫名的失落。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昨晚的一切是否只是高烧中的幻觉:莱茵的守护,那声温柔的“我想陪你”,还有他指尖拂过发梢的温度。
琴伸手抚过椅背,还能感受到些许余温。琴这才确信,莱茵确实在这里守了一夜,只是在天亮前离开了。
琴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病后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力气,却莫名感到一阵疲惫。她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温水下肚,干涩的喉咙终于舒缓了些。
正当她出神时,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玄关传来。琴猛地抬头,看见莱茵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食盒。
“早安。”莱茵的笑容比朝阳还要温暖,“我去猎鹿人买了早餐。”
琴怔怔地望着他,嘴唇轻轻颤动。
莱茵将食盒放在桌上。
“我得去骑士团了。”他转身时说道,制服外套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琴团长今天就好好休息,公务交给我处理。”
琴看着莱茵的背影走向玄关,手指搭上门把手的瞬间,某种强烈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她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在莱茵即将离开的刹那抓住了他的衣袖:
“等一下,莱茵!”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嗯?”莱茵回过头,晨风从门外吹进来,拂动他淡金色的发梢。
琴微红着脸,手指慢慢松开他的衣袖,转而揪紧了自己的睡裙布料。阳光透过门缝洒在她光洁的脚背上,勾勒出纤细的轮廓。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垂下眼睫,轻声道:
“路、路上小心。”
琴的声音很轻,却让莱茵愣住了。
此刻的琴全然不见代理团长雷厉风行的气场,倒像极了温柔娴静的居家夫人。她难得披散着长发,淡金色的发丝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比起平日扎起马尾的干练模样,此刻的她显得格外柔软。
宽松的丝质睡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衣领处精致的蕾丝花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莱茵注意到琴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纤细的脚趾因为寒意微微蜷缩。
“会着凉的。”他轻声说着,自然而然地弯下腰,从鞋柜里取出琴常穿的软底拖鞋。
这个动作让琴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看着莱茵单膝触地的身影,看着这位少年将拖鞋整齐地摆在她脚边。
“谢谢……”琴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小心翼翼地踩进拖鞋里。
莱茵站起身时,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交换呼吸。
“你的烧退了吗?”莱茵突然伸手,掌心贴上她的额头。
莱茵的手很暖,带着晨间微凉的露水气息。
“嗯……”琴低声应着,却没有躲开。她看见莱茵的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滑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远处教堂的钟声突然敲响,惊起一群白鸽。
莱茵收回手,嘴角带着笑意:“那我走了,记得吃早餐。”
琴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她抬手轻触方才被触碰的额头,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令人眷恋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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