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睦也认识相川君啊……”
“是吗?那还真是巧啊。”
长崎素世表面上开始重新维持着她的夹子音,但实际想的却和说的完全不一样。
巧?巧在哪里?
是巧在现实里真的有相川这号人物,还是说小睦认识他?
还是说,这一连串拼凑起来的事实也是巧合是吗?
从梦中醒来时,长崎素世恍惚不已。因为相比现实中十五年的人生,那段梦境中整整十八年的人生更为长久,也更为幸福。
她的父母没有离婚,以一之濑素世的身份无忧无虑地成长到了十五岁后,又遇见了相川与若叶睦两位挚友,度过了相当愉快的一段时间。
长崎素世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最后梦中的结局太过凄惨的话,她宁愿在梦里继续活下去,而不是被迫回来面对这个父母离异,冰冷孤独的现实。
回归后的第一天,她什么也没吃,单单躺着愣神了许久,而后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后方才如同机械一般开始运转。
一个人做饭,一个人进食,一个人整理房间打扫干净,就如同以前做的那样,只是这次要更加精准,更加娴熟,也更加一丝不苟。
一切都结束之后,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好自己独自放空,然而这时候相川的面庞又在脑中浮现出来。
她又一次想起因若叶睦而死的相川,明明就差一步了,她最终还是没能走进他的心中。
不,不对……
是她害死了相川,因为她害死了若叶睦,所以相川实际在那时候就已经死去了。之后的他不过是被自己束缚在人间的一具躯壳。
相川也好若叶睦也罢,说到底他们死去的诱因都是她不是吗?
换句话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没有答应他们二人的邀请成为朋友,如果她没有答应若叶睦的请求去照料相川,如果她没有在那个雨夜偷偷跟踪他们二人,是不是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呢?
没错,全都是我的错…….
罪恶感如淤泥一般陷入长崎素世的口鼻耳中,将感官掩盖的严严实实,她只觉得自己污秽不堪,甚至难以入眼,仅仅只是无意识间确认到自己的存在便恶心到无可复加。
但无论如何,那都只是一场梦而已,只要找到若叶睦向她确认事实,一切就都会迎刃而解。
今后她只要刻意的遗忘掉,选择封存这些令人生厌的记忆,今后就可以继续装作无辜且健康的人类幸存下去。
只是,心中为什么还存在着小小的希望呢?
“认识。”
如此简短的一句话,竟然迅速打破了她所有的心里建设。
罪孽再一次被毫不留情的揭发出来,那些已然化作她脊梁的东西被扒皮剥骨而出,能留给她的只有疼痛与悔恨。
然而,在黑色的淤泥中,她竟然看到了一丝闪光!
现实中小睦也是认识相川的,虽然小睦她没有想要做演员的想法。
但这也代表着,她不会因为去当了演员而和相川疏远,长崎素世仍然有着可以挽回一切的机会。
她,长崎素世,得到了上天赐予她的一次赎罪的机会。
尽管月之森身为贵族学校并没有任何的信教要求,长崎素世也根本不是任何教派的成员,但此时此刻,她无与伦比的想要感谢神明,愿意让她看到那场梦境,又慷慨的为她指明前路。
现在的长崎素世,就是要比世界上任何的宗教信徒都还要虔诚万分呀!
既然已经确立了那个梦本质上是预知梦的事实,那么接下来就是保护相川他们了。
上一次惨案的发生是因为她介入了二人之中,用自私的欲望破坏了二人的关系。
这一次不会一样了!她再不会抱有任何污秽的想法,只要这二人能够幸福就好,这样她也可以洗刷掉身上的污秽了吧?
“素世,crychic……”
若叶睦那惹人怜爱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如果是原本的长崎素世的话,一定会毫不意外的说出一句“crychic还没有结束!”吧?
但是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身负罪孽的她怎么配再一次的在那里获得幸福呢?
事到如今,她长崎素世已经再也没有资格获得幸福了,今后只能为了赎罪而献身啊。
“已经结束了吧?小睦你不是不觉得玩乐队开心吗。反正都已经没人去了,就当它解散了吧……”
“没有解散……”
“你在说什么啊,真是的……我完全搞不到你了呢,小睦。”长崎素世拿起放在桌上的红茶,轻轻啜饮着,片刻后又接着说道,“当初祥子退队时是你自己亲口说的觉得玩乐队不开心,这些天里我每次找你问祥子的消息你都不告诉我,就好像你真的对这个乐队毫无感情一样。”
“现在解散都解散了,我差不多也要放下了,又突然说什么没有解散这种话,小睦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我,我只是不想……”
“哈……不过没关系的,我会原谅小睦你的,如果重组crychic也是你的愿望的话,那我会协助你的哦。”
“素世,谢谢。”
面对着若叶睦那泛起波澜的金色瞳孔,长崎素世轻轻笑了起来。
重组crychic并非她的愿望,但既然有了可以合理的跟在小睦身边的办法,她自然也不会推却。
只不过,可以同时解决两个问题,那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但是……”稍微停顿了几秒,长崎素世为若叶睦留足了遐想的空间,随后准备暴露出她的真实目的。
“小睦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哦?”
“我答应。”若叶睦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那就把相川君的居所告诉我吧?”
“不知道。”她甚至连小幅度的摇头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一句话。
长崎素世紧盯着她的面庞,希望能从中找出些什么来,但最终还是无济于事。
只好放弃了与若叶睦的对视,转而专心对付起眼前的红茶来。
“那么,约他出来见一次面总归可以吧?”
“嗯……”
“太好了,那就定在下周的周末怎么样?这一周我还得去找其他crychic的成员才行,实在是没时间呢。”
说完这话,她兀自站了起来,替若叶睦在前台那里结好账后径直离开了咖啡厅,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也是在这个时候,若叶睦终于找到了空闲去享用冰镇的芒果汁,虽然因为放了太久已经不再冰爽了。
“小睦!为什么要暴露我的消息?!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讲的吗!”
小章鱼八条腿并用努力的从包中翻了出来,他们不满的用触手开始扒拉若叶睦的裙角泄愤。
“我没有答应你。”
相川,小睦她好像真的没有答应你来着,她当时只是沉默而已,是我们误认为她已经答应了哎……
相川是知道事实的,是他一厢情愿的相信若叶睦能替他保密。
他太想当然了,居然天真的以为对方会按照正常人的逻辑行事,差点忘了这群人有一个是一个实际都是神人了,而若叶睦又恰好是其中比较神的那一档。
况且就连mortis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认栽了。
只是,相川总感觉他在若叶睦身上看见了几分黄瓜剑姬的影子,一如当年Mujica开播前社区普遍对若叶睦的印象一样,那时候若叶睦还是个真无辜的可怜人。
面对现在这位与曾经神似的存在,相川不知道到底是应该为此感到高兴还是忧虑才是了。
“下一个目标,选好了吗?”
“啊啊,小睦你还真的要重组crychic啊?”不敢置信的滑稽声音从小章鱼中传出。
“因为,祥很痛苦……”她几乎是要把眉头都皱起来的说着。
说的也是,她一直都是那个丰川祥子全肯定型机器人,这一点怎么可能变呢?
他早该想到的,那些话不过都是为了丰川祥子这个人而已。
“虽然剧本还没想好,不过大致的方向已经有了。”
“下一次的梦境,就选择椎名立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