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绪沉默地望着他,思绪混乱,她想要努力理清这一切。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再尖叫,也没有逃开。她只是看着朔夜,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过了几秒,她喃喃道:
“那你吃人吗?”
“……是你想的那样。”朔夜低声回道,声音里有苦涩,“只是为了活下去。”
奈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转过身去,像是在逃避,也像是在思考。但她的脚步却没有离开,反而走进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放到茶几上。
“你先休息一下吧。”她说,声音平静得出奇。
朔夜怔住了。正要开口说什么——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两人从安静中惊醒,朔夜瞬间坐直,赫子微微浮现,赫眼亮起,整个人像是猎物般绷紧。
“CCG,请开门!例行检查!”
奈绪也怔住了。
朔夜飞快看向窗户方向,准备第二次逃跑。但下一秒,奈绪却转身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竟然没有一点犹豫。
“别动。”她低声说。
随后快步走向玄关,深吸了一口气,将头发撩到耳后,脸上浮现出一副懵懂又带点不耐烦的表情。
咔哒——
门打开一条缝,外头站着两名身穿西装的搜查官,神色严肃,手上还提着白色的箱子。
“晚上好,我们在追踪喰种,这栋楼可能藏匿目标,请配合检查。”
奈绪皱眉:“我一个女孩子,家里就我自己,刚洗完澡准备睡觉,你们搞得我很困扰。”
搜查官对视一眼,扫了一眼屋内,目光在沙发、窗户处略作停留。朔夜早已躲进沙发背后被堆放的被褥中,死死压低气息,赫子紧贴背脊,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我们可以进来确认一下吗?”
“我可以陪你们检查,但你们总不能乱翻我家的私人物品吧?我可是有权利拒绝的。”奈绪依旧保持着冷静,甚至微微嘟嘴,带着些少女的娇气。
搜查官显然有些迟疑,而且奈绪也不想是被胁迫的样子,根本没必要欺骗他们,随后他们也不想多此一举。
“打扰了。晚安。”
门缓缓关上。
咔哒。
合上的一瞬间,朔夜几乎整个人瘫倒在地,像是刚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
奈绪转身走回来,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你现在欠我一份人情了。”
朔夜眼神震动,半晌,低低说了句:“谢谢你。”
“别误会,我没原谅你。”她指节捏的发白,“我只是……觉得你不像那些必须死的家伙。
“那些必须死的家伙吗?”朔夜感叹,刘海在眉眼落下阴影。
随后她叹了口气,弯下腰,为他收拾着被褥,“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住下吧!”最后郑重其事的说道:“还有——别把我当晚餐。”
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朔夜眼神柔和下来,安心的沉沉睡去。
在这个城市,每一个喰种都在泥泞中挣扎求生,在这冷漠的世界里,他从未想过,自己还能被一个人类这样对待。
醒来的时候天已破晓,有了钱之后或许图书馆的工作可以放一放了,那种无聊的工作他也不是很想干。
奈绪在桌上留了一串钥匙,人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但她居然安心把这个家交给他……
“我这是成了这里的男主人了吗?”朔夜颇有些自嘲的说道,他第一次对变强有了执念,他不想像店长那样被V组织逼到无能为力,他绝不允许有人破坏他所拥有的一切。
不过还是先去看看卡里有多少钱吧……说实话,他挺期待的。
街上。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城市冰冷的钢铁上,模糊了灰色边界。
银行自助区里的人不多,在机器前,他插入了那张银行卡,输入密码。
余额跳出的一瞬间,他眼皮抖了抖。
“一百万日圆!”
不算多,也不算少了,仅对他而言。
收起卡,他转身准备离开,却意外的看到了一对身影。
是在银行外的长椅,坐着一对恬静的母女,她们都有着栗黄色的头发,母亲风韵十足,女孩甜美可爱。
她有些疲惫却依旧温柔地看着身边的小女孩,小女孩懵懂而娇弱,好奇地打量着路上的新人,显得十分可爱。
是笛口凉子和笛口雏实。
朔夜一眼就认了出来,未来要发生悲剧在脑中一闪而过。凉子的死,雏实的哭泣,香的愤怒……他没有办法去改变一切,但有些事,也许可以提前做点什么。
他想要阻止凉子的死。
于是朔夜走过去,在她们身前不远处停下,保持着最佳心理安全的距离。
在她们好奇的目光下,朔夜的赫眼一闪而过。
“……我也是喰种。”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没有敌意。
凉子惊愕地看了他一眼,下意识护住雏实,很是警惕。
朔夜随后露出个和善的微笑表示善意,补了一句:“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们。”
“最近安定区不太平,千万不要乱跑,特别是小巷之类的地方,尤其是你的女儿……不管她闻到了谁的气息都要谨慎。”他目光意味深长,“哪怕是你们以为熟悉的,白鸽会用亲人的气味来引诱我们。”
闻言,凉子这才稍稍缓和,看来是个友善的喰种,她见多了残酷的同类,能有一个本地的喰种提醒她,尤为不易。
“谢谢你,我是笛口凉子,这是我的女儿笛口雏实。”
她向朔夜介绍着,那个女孩或者说是雏实好奇的打量着朔夜,声音脆生生的:“哥哥,你好。”
“你好啊,雏实。”见到可爱的女孩整个人都被治愈了,朔夜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你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哦。”
雏实乖乖点头,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嗯,我会的。”
随即他不再逗留,告别后转身离开。
他还太弱小,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对于他的话,希望她们能听进去……至于笛口先生,只能默默道歉——面对壁虎和那对开局二人组,根本没有胜算。
至于现在有什么目的,难得松闲下来,他打算去古董好好的喝一杯,喝贵的,顺便看看金木是不是已经成为古董的一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