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雪之下阳乃,妹妹雪乃的笑脸稀少得多。
貌美的少女跪坐着和猫猫玩耍时,常常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这种精美立绘般的绝景使关明也不由得挂上了笑意,趴到沙发上继续冷敷。如果她能天天露出如此的笑容,也算没辜负自己把一楼贡献给她养猫。
而阳乃的笑,则多少掺了些假。
谁也不知道那张笑脸面具上……何时是面具本来便有的伪装,又何时才会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想让她发自内心的笑,又得贡献出什么呢?
“那个,雪之下。你姐……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其实关明想问的是更深的事,家事。他很想知道,雪之下阳乃到底肩负着什么,才那般八面玲珑。
但雪之下也不像是会把家事到处说的人。
干脆放弃。
“请你询问姐姐她本人,我想她很乐意告诉你。”
“那你的生日呢?”
“我似乎没有理由告诉你吧?”
关明暗道雪之下不识好歹。但他自诩“豁达”,雪之下不仁,他关明不可不义……至少今天并不打算惹她生气。
这个仇,明天再报好了。
“说起来,平冢老师今天好像不加班,怎么还没回来?到时记得提醒她以后开车进来时看着点。平时我可不能保证它不会溜到院子。”
院墙很高,院门的下半也是细格。成年后且不说,一斤出头的幼年猫必不可能离家出走,那么唯一危险就是平冢静的车子。
关明可不想因平冢静可能的粗心而使小白身死,继而导致这个“家”分崩离析。
说曹操曹操到,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女人哼着歌在玄关停留了片刻,肯定在换鞋。
没一会,随着旋律晃动脑袋的平冢静出现在客厅。
“噢,小鬼们,我回来咯!咦?雪之下,你把小家伙领养回来了呀,我能摸摸嘛?”
“如果它不害怕的话……我们才刚提起,您以后开车的时候可要万分注意。”
平冢静念叨着“呼啦呼啦”弯下腰用食指挠了几下,将小猫身子翻倒,看得雪之下直皱眉头。
不过小白性子温顺,一直在摇着尾巴打呼噜,她这才又露出笑容。
“好啦,我知道你觉得我不靠谱,但再怎么样我也不至于忽视一条生命。倒是有空我还得给酒柜墙做点防护,免得哪天小破猫打翻我的酒。”
关明闻言,这才发觉一只猫的入驻似乎让生活多了很多琐碎呢。
打发了雪之下,平冢静这才注意到趴在沙发上的关明,挠挠头问道:“你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
“如你所见,在冷敷,而且中午时就受伤了。”
“网球?”平冢静还以为是打网球受的伤,拉开他的领口一看,却是长条的淤青。
“咦,看着可不像是拉伤。”
雪之下回忆起那阵裙下的风,双腿又不自觉并拢,带着羞恼冷哼一声说那是天罚。
平冢静不明所以,坐在关明身边帮忙按住冰水袋。
“还能做饭不?要不今晚我来下厨?”她说着,脸上浮现出意动之色,“看了你做饭不少次了,我觉得我厨艺大涨,就差一次实战了!”
关明笑道:“严格来说,我们家就你还没主厨,确实到你证明自己的时候了,让我看看你比雪之下姐妹差了几斤几两。”
“要不把阳乃也叫来?”平冢静提议道。
“问雪之下,今天她是老大。”
两人一同望向雪之下。
“这不是挺好的吗?我也想听听姐姐品尝之后会怎么挖苦老师,想必一定很精彩。”
仿佛被一盆冰水浇到头上,平冢静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还是算了?”
“笨蛋,雪之下是不想她姐姐过来坏她的好心情,才故意这么说的。放心!有我在,了不起手把手教你,一定好吃!”
雪之下闻言不由有些委屈。
明明说今天她是老大,可明明猜出了心思却还是选择让姐姐过来。
“雪之下,这可是你‘同意’的哦。”关明笑道,“不过既然说了今天你是老大……我会牵制你姐姐的,安心。”
“随你的便,冰敷的时间够了。”
唉!这小姨子是真难搞定。
关明这才联络雪之下阳乃。
没多久,笑盈盈的靓丽女大到访。看见陪猫玩耍的妹妹,顿时回忆起孩童时期她在地上玩积木、玩偶的样子,眼神中浮现出些许的怀念。
“小雪乃,他们人呢?”
“厨房。”
“那我去看他们咯。”
雪之下有些疑惑地看向姐姐翩然的背影。她刚才有想过姐姐会故意说很多话来故意惹她生气,但现实却有些出乎意料。
姐姐……有些变了呢!至少现在这一会儿,是这样。看来关明确实有在牵制她……这是妈妈都做不到的事情。
喵~
小猫的叫声让少女抿了抿嘴,稍有沉重的心瞬间飞上天际。
……
“今天是什么汤?”
“噢,阳乃。你来了呢!我们正要烧一道……”平冢静望向身旁的关明,“丝瓜什么汤来着?”
“丝瓜什么汤……这不是还没决定嘛,今天有……里脊、五花、小排骨,想加什么?”
阳乃像兴奋的小学生一样高高举起右手:“我想吃菌子!”
关明瞥了她一眼,看来她还是对没能喝到的红菇汤念念不忘。不过家里都是一些干菇,短时间不好处理,于是断然拒绝了她的提议。
闻言阳乃立即贴上关明,抱着他的手臂摇晃,用甜腻的声音撒娇,看得平冢静直皱眉。
轻盈的衣物在手臂皮肤上来回划过,少年顿时一阵飘飘然,却突然瞥见平冢静嫌弃的脸。
“咳咳,明晚做给你们,现在就老老实实给我喝丝瓜汤。”
阳乃嘴巴一扁,用力甩开了关明的手臂,跺着脚走到桌子边坐下。也不说话,只是一味投去埋怨的目光。
关明知道她是假装的,晾她一会就好,于是偏过头不再看她,指挥平冢静刨丝瓜。今天买的丝瓜非常嫩,只比拇指大一圈,瓜上还留着蔫巴巴的小黄花。
雪之下阳乃讥讽道:“连刨丝瓜皮都需要指点,真是厉害的厨艺呢!”
平冢静手一顿,抬手将耳边的长发理到耳后,冲关明不好意思地笑笑。她的厨艺不能算厉害,但好歹是有一些,日常饮食完全可以自理,更别说用瓜刨刨个瓜皮。
但这次是煮给大家吃,为了尽量提升美味度,才让关明细致地指点。
“别理她。”关明轻拍她的肩膀,“她是嫉妒你可以享受‘大师’的指导,故意激你。”
“嫉妒?我还生气了呢!”
阳乃拍桌大喊,却哪有个生气的样子?反而露出舒心的笑意。干脆托着腮、眯着眼看着两人的后背。
怎么看怎么有趣。
眼珠子一转,偷偷拍下一张照片发送给“平冢夫人”。心中感慨:嗨呀!小小关明,居然说什么今天不许惹小雪乃生气?那姐姐只能做点别的事情做咯。
“要怎么切?”
“滚刀切块或斜刀切片,口感大差不差,切片的话因为更薄,像……果冻?呲溜一下就能吸进嘴里。”
“果冻”口感?平冢静想试试。
一阵“哒哒哒——”
切完之后望向关明,嘴角一挑,似乎在求夸奖求表扬。
关明暗笑,这不就一臭小孩?
“刀工还不错,力速均匀。接下来给五花肉去皮,切成小块。”
……
包括下酒菜在内,今天的六菜一汤全部由平冢静亲手完成。
就是关明偶尔的手把手教学,是真的手把着手,少年纤长的大手时不时会包住她的手作教学,然后被雪之下阳乃一阵讥讽。
让她有些难堪——
又开心。
“雪之下,吃饭咯。”平冢静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