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梦双手抱着脑袋坐在自家的马桶上,卫生间的瓷砖冰冰凉凉的,刺激着她的足底。
她逃进卫生间并不是因为想上厕所了,只是,她想要静一静。
一个安静的环境,总是能抚慰人心中的急躁。
她对祥子刚才说的话似懂非懂,整个人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唯有一件事,她是完全领悟了的。
她现在,又再一次站在了悬崖边上。
就好像上次那样,自己的面前又出现了两根绳子,一根是名为祥子的,真实的希望,一根是名为空想的,虚伪的幻想。
她又一次面临相同的选择,是选择到现在还没原谅自己的,明确说明不会背负自己人生的祥子,还是再次逃避,选择自己幻想中的未来?
但是,对于喵梦而言,她现在就站在人生的岔路口,站在一片黄色的树林中,这里分出去了两条路,一条路芳草萋萋,很诱人,很美丽,另一条路极目远眺也看不到尽头,直至消失在丛林深处。
两条路她都看不破,她不知道选择哪条路会对自己的未来有更大的帮助,对于她来说,选择哪条路都是眼一闭,心一横的事。
她其实就是这种人,逐利是她的本性,削尖了脑袋往前钻是她的拿手好戏。
所以,在面对第一次威胁的时候,她怯懦了,因为对于威胁她的人而言,她喵梦就是一只蚍蜉,拍死她犹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所以,她的本性在发出警报,蚍蜉撼树对她来说是愚蠢的,是百害而无一利的,所以她不应该反抗,也不能反抗,只有顺从才能明哲保身。
毕竟,她并不像祥子那样是个天才,也不像睦那样是大小姐,更不像初华那样已经混出了名堂。
所以,即使喵梦的负罪感很重,即使喵梦知道祥子是能够带她来到她本应见不到的层次的人,她也只能选择背叛祥子。
因为,祥子仅仅只是『未来可期』,而威胁她的那位,已经是『祥子的未来』了。
更重要的是,祥子是个好人,她不会过分的报复自己。你看,现在不就是吗?只是开除了自己而已,只是我应该赔付的违约金而已,祥子的所作所为都是处于正直,换句话说律法允许的,她本应承受的范围内。
但是,祥子的祖父的话,第一次简单出手就是完美伪造债务文件,这根本没有什么正当性,也不应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所以,欺软怕硬是正常的吧?逐利选择对自己伤害比较小的那一方是应该的吧?
喵梦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再次响起了祥子对她说过的话语:
“我的那个混账祖父,肯定会再次打电话过来找你的。”
“我希望,你能够探出证明文件伪造的证据,这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情。”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想让我去蚍蜉撼树吗?”喵梦睁开眼睛,放下了捂着脑袋的双手,“Sakiko,你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说起来,在祥子直视着自己的双眼,说要背负自己剩余的人生的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的呢?
喵梦仅仅简单的思索了一秒,然后就爽快的抛弃了这个问题。
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有点想不起来了,既然都想不起来,那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只是……
喵梦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在不停的律动着。
啊啊,我当时的心情,一定是非常激动吧。
毕竟,我的身体,忠实的记录下了我看着祥子那黄金般的眼眸的反应。
只是在内心回想了一下而已,我的心脏,就跳动的这么开心。
……
喵梦轻轻的推开了卫生间的门,安静的,轻手轻脚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坐好。
祥子微微看了一眼喵梦,说道:“逃避,结束了?”
“嗯。”喵梦也不想问祥子是看出来的还是诈她的了,反正对于Sakiko而言,看透别人的内心应该是轻而易举吧。
祥子的眼睛眯了眯,她忽然觉得喵梦的气质有点改变了,虽然很微小,可能就连喵梦本人都没有察觉,但确实货真价实的变化。
“霍——”祥子和睦交换了一下眼神,得到睦的肯定后祥子对着喵梦说道,“去做饭吧。”
“嗯?”喵梦疑惑的歪着脑袋,Sakiko这又是想要干什么?做饭?是又有什么深意吗?还是有什么话没说完想要支开我?
“唉。”看着喵梦的样子,祥子就知道她绝对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我说的做饭就是单纯的做饭。”
祥子指了指窗外,火红的夕阳挂在窗沿燃烧着,好似一个巨大的风铃:“就是到了该吃饭的时间,我肚子饿了,想要吃饭了,懂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喵梦真切的点点头,然后飞速跑去了厨房,不一会就听到了起锅烧油的声音。
祥子飞速的拿过了喵梦放在茶几上的外衣,把它翻过来后轻轻的用小刀划开了一条口子,把某个东西在喵梦的衣服内部放好后再飞速的把小口缝好。
“小祥,你这是在?”初华目瞪口呆的看着祥子行云流水的操作,祥子放了什么东西进去,她倒是大概心里有数。
“微型窃听器而已。”祥子一脸淡然的说道,“在来之前我就考虑过若麦家有被我祖父指示安装窃听器的可能性,那我们也总得有对抗手段是吧?”
“虽然是我多虑了,但好歹也是真的派上用场了。”
“那为什么不直接给若麦说而是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初华看着喵梦的外衣问道,“跟她说了商量后才能最有效的利用这个窃听器吧。”
祥子轻轻的在初华脑袋上敲了一下:“你傻啊,若麦虽然是表演系专业的,但就她的专业水平,你觉得能在知晓了窃听器的情况下演出很自然的效果吗?”
“不知道你还记得海铃发现的那个窥视者吗。”祥子说道,“下一次混账祖父肯定会让那个窥视者带着若麦去到无人的地方,至少不会在我们附近,然后利用那个窥视者的手机和若麦交流。”
“所以,不能让若麦知道这个窃听器的存在,她知道了就无法掩盖,那我们就会功亏一篑。”
“而这个窃听器,就是收集证据的关键道具,若麦自己会带的窃听装置肯定会被破坏,我们这个,就会是唯一的变数。”
“明白了。”初华说道。
“开饭了!”喵梦在厨房里喊着,配合她穿在身上的围裙和身高,颇有16岁JK妈妈的感觉。
“好了,走吧。”祥子站起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