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讲完了?”喵梦推门而入,祥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
“嗯……啊。”喵梦略微迟疑的点了点头,然后乖乖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刚才是和祥子她祖父通话的事情,还是別告诉她们了,不然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喵梦假装挠痒痒,用手遮挡着视线偷偷的观察着四人的表情,发现她们对自己都没有什么关注,这才放下心来。
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做贼心虚吗?可是我也没打算做贼啊。
喵梦在心里嘀咕着,然后伸着脑袋去看祥子在纸上写的东西。
“观察者……定治……掌握证据威胁……”喵梦低声念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随着祥子笔尖向下,喵梦发现自己的名字也在上面,并用红笔画了个圆圈特别圈起来,俨然一副重点中的重点的样子。
“看够了吗?”祥子把笔收回并在指尖上转了一圈,笔尖指着喵梦问道。
“我不是有意看到的……”喵梦下意识的认错,找的借口甚至连她自己都不信,不是有意的还能看这么多?
“放心吧,就是给你看的。”祥子叹了一口气,把笔帽盖上,“那份欠债的文件,你放在哪里了,能拿回来给我们仔细看一下吗?”
“那就好那就好。”喵梦狠狠的呼出了一口气,虽然有点表演性质的夸张,但她确实是松了一口气。
“文件就在我的桌子里。”喵梦回想起了那晚和祥子的谈话,脸上有点无地自容,“我这就去拿,你们等我一下。”
……
喵梦家客厅,茶几上散开摆放着一份文件。
“确实看不出什么破绽。”初华放下自己手中的纸张,把它丢在了已阅的分区中,“虽然我知道这是被伪造的,但也太以假乱真了。”
祥子放下纸张,看向一旁的睦:“睦子米,你怎么看?”
“不行。”睦摇了摇头,“天衣无缝。”
“是啊。”祥子向后一躺躺在沙发上,水蓝色的长发杂乱的摆放着,“看来这么简单就找到反击的办法不现实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喵梦急切的问道,“这文件就这么没用了吗?”
“不。”祥子噌的一下站起来,虽然比喵梦矮了一个头,但喵梦觉得祥子的气场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度,“这份文件再真,它本质上都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那只需要想办法证明这一点,这份文件就可以变成我们的利刃。”
喵梦摆出了恍然大悟的样子,她似乎抓到祥子想说的重点的,但脑袋依旧空空的:“你的意思就是说?”
“嗯,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喵梦。”祥子看喵梦好像理解了什么,欣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喵梦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交给她了是什么意思?她还能做什么吗?
“刚才,你没有明确拒绝我的祖父吧?”祥子突然幽幽的说道,声音好像子弹一样贯穿了喵梦的心扉,让她瞬间血液冰冷。
“啊,不,我是想……”喵梦慌张的找补,整个人乱成一团乱麻,甚至舌头都被她自己咬了一口,疼得眼睛都湿润起来。
最终,喵梦灰溜溜的耷拉着肩膀,一副认命了的样子说道:“是的我没有明确拒绝,不如说,在我要拒绝之前,他就挂断了电话,看样子是很自信的留了时间给我考虑。”
“Sakiko为什么知道这些?”喵梦忍不住的问道,她甚至刚才一度认为祥子在她身上装了什么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猜的,或者说诈了你一下而已。”祥子又把笔摸了出来,中性笔在她修长的指节间翻飞,如同在花丛中舞蹈的蝴蝶,甚是好看,“其实你也没明白我说交给你了是什么意思吧。”
喵梦又默默的点了点头,被人看透的感觉真的挺不爽的,但对象是Sakiko的话,嗯……感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也不能和你说太多了,毕竟这件事得是你发自真心的才有用。”祥子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说道,“总的来说,我的那个混账祖父肯定会再次给你来电,而能否把那份文件变作刺伤他的利刃,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祥子突然变得很严肃,喵梦瞬间就意识到祥子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
“说真的,其实我很想代替你由我来的。”祥子微微叹了口气,仿佛是在感叹什么,“但是我太了解我的祖父了,相应的,我的祖父也很了解我,所以要是由我来和他通话的话,他肯定会百分之百谨慎认真的,一点破绽都不会露。”
“而我们剩下的人又没有相应的立场和资格,对上她们祖父也肯定会起疑心,所以还真的只能由你来。”
喵梦点了点头,她虽然听得云里雾里的,但她还是明白了一点,那就是自己现在处于一个很关键的位置。
祥子突然用双手抓住了她的脸颊,强迫喵梦直视她的眼睛,用仿佛要把话语刻进喵梦脑袋里的力度说道:“记住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世界越强大,根基就越腐朽,会只因微不足道的虫子的蝉食而崩溃。”
“啊……嗯。”喵梦仿佛理解了一般点头,祥子放开她的脑袋,呼出一口气说道:“我没有话可说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喵梦摇了摇脑袋,然后像是正在逃课准备溜走时说道:“我去上个厕所,很快回来。”
喵梦逃似的跑进了卫生间,祥子也重重的坐在了沙发上,看着喵梦消失的方向沉思着。
“小祥,把关键的事情交给喵梦,真的没问题吗?”初华对这件事很是担忧,她对喵梦一直都不信任,如果是她,肯定不会把这种事交给喵梦做。
“有问题,但有问题的不会是我们。”祥子解释道,“你觉得要是喵梦对我那个混账祖父输了,我们会有什么损失吗?”
初华仔细想了想,然后用力的摇了摇头。
从物质的角度来考虑,她们好像真不会有什么损失。
“所以说这件事是一步险棋,但险的只有若麦。”祥子在之前的纸上勾画着,把定治的名字也圈红了,“如果若麦成功了,那那自然皆大欢喜,她们家的债务会瞬间消失,这份文件我也可以用来做做文章。”
“如果若麦失败了,她的决心不是那么坚定,她还是理解不了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那最终的结果就是她们家这份债务文件会更加坐实,混账祖父说不定还会多给她来几份伪造债务。”
“那小祥,你为什么不提醒她一下,提醒她了不是胜算更高吗?”初华看着祥子写在纸上的字,“比如,你把她当做一个傀儡来操作,让她按照你说的话来做之类的。”
“这样不就变成了我和混账祖父的对峙了?”祥子在自己和定治之间连了一根线,然后叉掉,“我说了,祖父对我太谨慎了,换句话说,把祖父比做水堤的话,我就是河狸或者拿着破坏工具的人类,水堤要是有智慧的话,肯定会躲开吧?因为河狸是真的有能力破坏它。”
祥子用笔当做水堤,用另一只手指当做河狸。
“但是,如果是白蚁的话,水堤就不会有丝毫的警惕心,因为白蚁的规格太小了,水堤会觉得这么小一个东西能破坏自己吗?”
“而且,从自己内心中真情实意爆发出来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若麦需要的就是这个。”
“我明白了。”初华看了一眼卫生间,发现喵梦并没有要出来的意思,“因为定治很看不起若麦对吧?所以若麦才会有机会反咬他一口。”
“对。”祥子轻轻笑着,眼睛里流转着光芒,“所以我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希望,若麦会是一只合格的白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