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可是我怎么听说阮公子早年丧妻?哦……一定是这些年续了弦吧?就是不知道尊夫人何时能到来呢?应该该不会发生,到时候跟尊夫人打招呼的时候,所有人都认识尊夫人的情况吧?”
李师毫不客气地大声道,一瞬间吸引了休息区所有人的注意力。
同时,玄音忘心更是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等待面试的家庭都被这边吸引了注意力,潜意识更是被李师的恶意所引导,不由自主地议论纷纷起来。
“诶,怎么听起来这个秀才为了给孩子续弦,随便娶了风尘女子?”
“听说御书门招收弟子要审查家庭,最好得家庭圆满,为了孩子能通过考核,他这么做倒也正常。”
“啧,亏他还是读书人呢,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人群议论着,漆黑浓稠的恶意在李师的暗中引导下汇聚成洪流,将何南裹挟其中。
如果是一般人,面对这样巨大的群体恶意,要么气急败坏,要么被压力压垮。
不论是哪一种,李师都能借此机会把何南赶出现场。
然而。
何南依旧淡然,他不卑不亢地站着。
面对着人群毫不掩饰的厌恶,何南并不气恼,他只是淡定地看向李师,微微眯眼。
李师凑脸上写满了不好意思,他一脸歉意地说道:“抱歉,阮公子,看起来是我们刚才没注意到我们说话有些太大声了,让大家都听见了你的家事。你放心,我相信你绝不是那种人,我会向大家解释清楚的。”
“不用劳烦李兄了。确实有太多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他人的愚人了,要想击碎流言,最好的办法还是用事实和拳头说法,只可惜我现在没办法展现拳头呢。”何南调侃着,微笑说道。
李师心中冷笑,还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狂徒,就你一个穷酸秀才,哪来的资格说拳头?不过是自欺欺人,以为逃避就能应付过去罢了。就算你这个大人能不在乎流言,小孩子呢?
“这孩子没了亲生母亲,还得认一个娼女做娘亲,真是可怜呢。”
“我怎么觉得这个父亲压根不在乎她?完全就是只想仗着女儿的资质,把女儿送进御书门谋求地位,将来好让女儿养老,完全没有考虑过女儿自己愿不愿意。”
小阮蓂同样感觉到来势汹汹的恶意,不同的是,这些人的恶意并非诋毁她这个孩子,而是否定何南对她的感情。
虽然何南和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
但是啊!
自己可以断言,在被痴痴道人抓走的时候,在何南劝说自己回到天玑庭的时候,自己从何南身上感受到的那份关心绝对不是虚假!
所以……
“不许你们污蔑我爹爹!”小阮蓂拼尽全力呐喊着,想要将人群的杂音彻底盖过去。
可是她的声音是那么轻,那么渺小,顷刻间就被人群的嘈杂所吞没。
“唉,这孩子真可怜,完全没有意识到她只是被利用了呢。”
“这个秀才简直太过分了!”
在李师的暗中操纵下,在场众人的恶意变得愈发浓稠,再也容不下一丝真诚的反驳与解释。
……
分舵正厅。
“这个李师做得太过火了,入门考核不该做到这种程度!”
考官中,有人忍不住,义愤开口。
季岳打量着主座的上官芷。
上官芷:“按照规矩,是不该这样。”
王海连忙发言:“使者大人,这不正是我们检验这对可疑父女的最佳时机么?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此刻就算因为气愤而离开,我们也可以事后补救,登门道歉再邀请他们重新入门便是。如果他们真的是魔门派来的暗子,被这般羞辱,一定会选择忍辱负重,也正好让我们好好戏耍这帮魔门啊!”
“王舵主说的是啊!”
“不就是一对秀才父女么,就算冤枉了他们,事后再随便补偿一下,他们依然会感恩戴德的。”
季岳心中有些无奈,这个王海还真是铁了心要跟上官芷唱反调了。王海这番话虽然不算完全站得住脚,但在场考官也有一半是他的死党,百分百会支持他。
除非是上官芷像先前那样强硬下令,否则这对父女怕是要成为考官较劲的牺牲品了……
但是如果上官芷强制下令让李师停止“考核”,王海就有了上书总舵弹劾她的理由——身为监察考试的使者,如此庇护这对父女,莫非是收受贿赂徇私舞弊?
季岳自己虽然是分舵的舵主,可是在面对王海的时候也不敢太过强势,毕竟这个副舵主的亲姐姐是总舵那位太上长老新纳的小妾。有这层关系在,王海在分舵历练一段时间后,早晚会晋升到总舵去,可不能得罪他啊……
想必上官芷也是有这层考量,才会在最初的冲突之后,一直隐忍退让吧?
季岳看向上官芷的位置,心里略微有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呃?
季岳一愣。
主座上,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上官芷人呢?
……
“阮公子,看大家的样子,短时间内恐怕会一直议论你们,不如先避一避风头,我会帮你找个理由,只要你配合我就好了。”李师凑到何南跟前,压低声音,假装非常设身处地在为何南考虑。
接着,李师不等何南回应,开始朗声道。
“阮公子,都这个时间了,尊夫人还是没有来,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要不你还是去接一接她吧?”
毫无疑问,这一番话,也是在发动了“玄音忘心”的同时说出口的。
人群再度议论纷纷。
“该不会是他请的那家娼女临时被客人点去了,所以不能来了?”
“嘿嘿,说是去接人,怕不是再也回不来了吧?”
小阮蓂死死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她的内心拥有八岁孩童的天真的同时,还有着剑仙时的一丝冰清之心,她此刻已经冲上前狠狠一拳打翻李师了。
“啊啊,呃……嗯,打扰了。”
就在这时,一个毫无起伏的平淡声音传来。
这声音并不洪亮,却轻而易举地压过了所有人,因为在声音之中,蕴含了神识之力。
来者有武宗级的实力!
何南有些意外,难道说暗中观察的考官终于看不下去了,准备亲自出马结束这场闹剧了?
来人正是上官芷,面对着众人投来的视线,她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就是这位阮续公子的妻子,抱歉来晚了。”
何南:???不是,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