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同RPG游戏一样,前台小姐将委托抄录一份交给爱茵,随后开了冒险家公会的证明文件,委托栏上的羊皮仍然留在原位,只是上面多了个“执行中”的标签。
对照着地图来到驿站,找了个凉茶摊等着,过了一会儿,西边来了一辆马车,模样与委托中描述的别无二致。车夫显然知道有人在等他,不卸车也不急着走,只是掏出酒壶灌了两口,又取出干饼啃了起来,爱茵知道应该就是它了,于是给伙计结了账,主动迎上去。
“请问这车货是送到圣王国首都贺班斯的吗?”
车夫扫了她一眼,连忙撂下东西站起来,目光停留在她胸前的白金身份牌上。
“您是承接任务的冒险家?”
“没错,爱茵·阿尔德米妮,会护送你完成这次旅行。”
爱茵递上文件,两相核对无误,随后跳到车上。那车夫打了两鞭子,前面的矮种马拉着车子慢慢走出驿站。
与车夫稍微谈了两句,爱茵将魔女帽扣在脸上,开始假装睡觉。她有自知之明,这些日子她一直在研究怎么为纳萨力克大坟墓降临做准备,没有仔细观察本世界地风土人情,说多了容易露馅。好在对方也有些紧张,同样没有多说话的意思。
沉默中走了一下午,附近人烟稀少了起来,天色也渐渐变得昏暗。
月亮升起时,马车已经离开了教国的实控范围,到了一片名义上属于教国但根本没人管的荒凉地界,除了车上挂着的油灯外,几乎没什么亮光,只能听到远远的狗叫和路边农田里的虫鸣声。
冥冥之中,爱茵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能是自己有些神经质,又或者被动技能【超感知】在发挥作用,她摘下魔女帽捧在怀里慢慢坐直,发现车夫并没有盯着自己看。
“老板,这附近安全性怎么样?”
车夫怔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她是在问自己。
“最近不怎么安定,经常有山贼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底细不清楚,可能是附近落草的人类,也可能是亚人部落那边来的。”
“这么危险的路,你也敢只让铁级冒险者护卫?”
“哎呀,您可是不知道这世道,”车夫摇着头,“不是我胆大包天,只是这狗官,真的是逼得我们本分人没活路了,哪还有钱雇冒险者?”
“老板,怎么个没活路法?”
“这一路上么,先是教国税务官刮一层,种田做买卖的田亩税和营业税,拉车牲畜的牛马税,出一趟城,还要缴奉神捐。除了这些数不清的税费,男人还要摊派壮丁修城堡。”
“这么多?”
“这还没完呢,你看这周围,城卫兵管不着的地界,有耶·兰提尔那边过来混的脓包,没什么本事的混混凑了三四百人,专门干些劫道收买路钱地勾当……”
一阵凉风打断了车夫的话,月光下的田间作物,如同波浪般涌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爱茵白天时就注意到,这里的大麦农作物比前世的同类长得更高,实际上已经只比玉米矮一点点了,并且不怎么倒伏。
“……上个月我就被劫过一次,三个泼皮拿了只有半截的断剑,硬说要保护我,让我交三枚银币的保护费。我说这一趟没开张,两手空空什么都拿不走,你猜怎么着?他们——”
爱茵突然抬手示意安静,车夫硬生生将话头截断,眼看着身边这个白金级魔法使,开始侧耳倾听什么,这个动作着实让他心里发毛,冒险家们往往能预先察觉到危险。
“老板,右边田里好像有四个东西跟着咱们。”
爱茵说是好像,但分明就是肯定的意思,她甚至连人数都数清楚了。车夫忙不迭吹了油灯,开始加力打马,不过成效不明显。
“是什么东西?”
“头上长角,不是人类,应该是亚人的某个支族。”爱茵视线回到车上,“能快一点吗?”
“快不了了。”
“那,待会儿你随机应变。”
这会儿借着月光,车夫也能看见麦浪里有四个若隐若现的身影正在奔跑,并很快赶到了前面。
其中一个领头的猛然间抢到路中间,大吼了一嗓子,车夫还想加速冲过去,但拉车的马先露了怯,主动停了下来,随即被围上来的四个人包围。
“你妈的,还想撞老子,活腻了你!”
周围没有光源,对方似乎也不需要点灯,爱茵假装在黑暗中看不见东西,四下偷偷打量,可以发现是四个长着山羊脑袋的家伙,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山羊人。
在Overlord里也算是个常见的亚人支族,未经训练的普通山羊人等级大约是3到5级,一对一的情况下铁级冒险家足够应付。
现在是四对二,不过身边站着个白金级冒险家,车夫仅仅是受到威胁有些紧张,但并不害怕。
反倒是爱茵有些犯怵,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战斗中使用各种魔法。
“呦,还带个这么滋润的小美人,”那亚人首领目光在爱茵这边转了两圈,又落回车夫身上,“你小子挺懂事啊,知道孝敬老子了。”
周围几个亚人发出阵哄笑,除了近处三位捏着砍刀,最远的那个亚人抱着支十字弩,自始至终对准车夫这边。爱茵注意到它指向略低,食指放在扳机外,搭在护圈上,这是一种……很规范的持枪姿势。
你小子受过地球那边的枪械训练?
“老板,待会儿打起来时你注意一下,尽量活捉那个拿弩的。”她小声说着。
“我……尽量。”
“哎!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那边山羊人有些恼怒,自始至终车上二人都没回过他半句话,显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它把砍刀交到左手,右手搭在车板上,准备窜上来。
爱茵默默向车夫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