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闪避,顺便带上我的时候,是否能,温柔一点?”
“那时候没时间了,还有你抱怨很多次了。”
顾狠狠咬一口面包,打算接下来一天不理这个傻金毛了,还是面包好吃。
“感谢您刚才的援助,否则我们可能就搭不上这最后的时机了。”现在他们是过了安检,上了移动板块了,这个区域的天灾不知为何突然提前来临了,那这个移动小镇也就跟着提前撤出了,如果刚才要是没有人搭把手的话,game over是包的了。而塞拉正和救了三人的“萨科塔”交谈。
“不用叫我‘您’,我只是出来放放风,顺手救了三位。”蓝色头发的萨科塔语气有些俏皮地说道,只是身上的角和尾巴不能忽视。
一旁的黎博利眉头紧锁,红发在寒风中微微颤动。她锐利的目光钉在莫斯提马身上:“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你会擅自离开移动城邦?”
“哎呀我这不是救人嘛,毁灭凤凰人……”莫斯提马晃了晃法杖,笑着解释道,虽然上句话才说了是放风溜达。
“………在你营救了两位乌萨斯人和一个…阿戈尔人的份上,这次我不和你计较。”菲亚梅塔双手抱胸,狠狠瞪了莫斯提马一眼,表情异常严肃,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顾看了眼她俩便把目光移开,让她回想一下那时发生的事——
白发少女听到声音那一刻,反射般地回头,树梢突然传来枝叶的沙响,她看见一位蓝发堕天使手持法杖从天而降,宽大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顾略微有些震惊,她没想到莫斯提马会出现在这里,乌萨斯。
当无意识地说出那个刻在DNA里的名字:“*未知语言俚语*莫斯提马…”尽管是某未知语言和它的俚语,那位天使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带着她的笑容。
但下一秒,她就被奥瑞恩铁钳般的手臂夹住腰际,整个人腾空而起。在模糊的视野边缘,来不及说出那个感叹词,她看到莫斯提马法杖上的源石迸发出耀眼光芒,法术的气浪将周围的积雪瞬间蒸发。
等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在移动城邦的登陆甲板上了。莫斯提马正笑眯眯地擦拭法杖,仿佛刚才那场碾压式的清场只是饭后散步般轻松,然后就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了这个甜品店……
顾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熟人,她有想过可能会遇到整合运动,毕竟雪原上也就他们在到处乱窜了。但莫斯提马和菲亚梅塔是她没想到了,而且看样子,堕天事件已经发生了。不过顾并不知道的是,莫斯提马堕天就发生在1091,甚至可能不到半年。
顾不语,只是一味地啃面包。
“哎呀,这位小朋友~”莫斯提马笑眯眯地歪着头,蓝发间的双角在阳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一直盯着别人的角看可不礼貌哦?”
直到莫斯提马提醒,顾才发现自己盯着莫斯提马,而且眼神带着三分惊讶,三分不解,三分恍然和一分!不知所措!
她慌忙把嘴里塞满的面包硬咽下去,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你唔唔唔,唔光环唔唔?”别问,是故意不小心的。
“嗯…你说什么?”莫斯提马只听清了光环二字,是想问她为什么长角吗,蓝毛天使已经想好用什么话术搪塞过去了,却见少女突然话锋一转——
“姐姐,你之前的法术好帅,法杖也好帅,可以给我玩玩吗?送我也行。”
“嗯嗯~我的角是天……嗯啊?”
突然咚的一声闷响,顾只觉得头顶传来剧痛,眼前一黑前最后听到的是菲亚梅塔的“不可以......”后面是什么还没听清就晕过去了。
蓝发天使错愕地看向黎博利,但显然菲亚梅塔也非常震惊,自己只是象征性拍了一下拒绝,这孩子怎么倒头就睡了。唉,孩子睡眠比较好是这样的。
现场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我,我只是……”坏了,人家长还在看。
“啊啊没事,我也不知道她这么不经拍……她说话也挺没分寸的。”奥瑞恩此时不知道说什么,塞拉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接住软倒的顾。
“唉,她…身体比较孱弱……”塞拉无奈解释道,“先,先送医院吧?”为什么陈述句说成了疑问句。
最后为了负责到底,菲亚梅塔决定还是跟了上去,刻意无视身后莫斯提马压抑的闷笑声,如果不去看那个蓝发天使憋笑憋得发抖的肩膀,她的心情或许还能好受些。
“只是轻微脑震荡导致的短暂昏迷,其他没有什么大碍。”医生检查了一下顾,对房间里的三人解释道,“只不过她……是什么种族?”
“阿戈尔。” 塞拉立即回答,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也是第一次这么尴尬。
“这样啊……”医生的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我们对阿戈尔人的体质数据确实掌握有限。”他抬头看向菲亚梅塔和塞拉,“能说说受伤经过吗?”
红发黎博利的羽冠微微耷拉下来:“是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这种局促是之前在拉特兰前所未有的,“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菲亚梅塔的右手:“常年使用铳械的黎博利小姐,您所谓的'轻轻一拍',对普通体质的患者来说可能就是重击了。”他合上病历本时带起一阵风,“特别是这位阿戈尔姑娘,她的骨密度检测结果至少比正常人低了15%,下次和小朋友玩注意力度啊。”
菲亚梅塔的耳羽彻底贴在了脑后,只能僵硬地点头。而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噗嗤"一声——莫斯提马终于憋不住笑出了眼泪,她扶着墙的身影透过磨砂玻璃窗扭曲成夸张的剪影。
果然不出莫斯提马所料,刚踏出病房,菲亚梅塔的脸色就黑如锅底:“你还好意思笑?”
“我只是…噗哈哈哈…”莫斯提马笑得直不起腰,法杖哐当一声撞在墙上,“没想到那孩子像纸片人一样…哈哈哈…”直到被路过的护士投来责备的目光,她才勉强直起身子,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病房内,塞拉望着病床上头上绑着绷带的白发少女,不自觉地叹了口气。奥瑞恩压低声音提议:“要不要训练一下顾啊,乌萨斯人就算了,连黎博利随手一拍都扛不住…”
“等她醒了问问…”塞拉话音未落,突然对上一双朦胧睁开的眼睛。
不用等,醒了已经,顾睁眼看着陌生地天花板,和医院酒精的味道,迷迷糊糊地喃喃道:“*未知语言*爸爸妈妈,我在育婴圣堂出生了…”
朦胧间,她记得昏迷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中,那轮廓让她心头猛地一颤,可还没等她辨认清楚就和顾在所谓“现实”的生活一样一晃而过。
她继续无意识呢喃,声音异常地轻:“*未知语言*你在哪…”
眼前突然升起一片浓雾,是什么划过了自己的脸颊?是自己的泪水,顾茫然地抬手触碰——指尖沾上了温热的液体。我怎么哭了?这个疑问刚浮上心头,就听见莫斯提马带着笑意的声音穿透迷雾:“毁灭凤凰人,你把人家小姑娘打哭了哦~”
话语像一束强光,瞬间将顾从混沌的状态中拽了出来。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菲亚梅塔窘迫的表情和莫斯提马玩味的笑容。塞拉急忙递来的手帕还带着薰衣草的香气,而奥瑞恩在一旁尴尬地摸着鼻子。
顾立马把泪水擦干反驳:“我没哭!”
“好啦~"塞拉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发丝间还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医生可说了,要好好锻炼才能当踏上冰原的旅者”她故意拖长的尾音让奥瑞恩忍不住别过脸偷笑,毕竟医生压根没说过这话。
“我只是……”顾顿了一下,她也没想到菲亚梅塔拍一下就睡着了。对了,是自己犯贱被教育来着,这体质,再也不敢乱说了。
“对不起……”顾看向莫斯提马和菲亚梅塔的时候诚实的道歉了,“我,不该那么,说……”
“不,应该我给你道歉才是……”菲亚梅塔连忙摆了摆手。
突然一阵剧烈的震动袭来,病床的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莫斯提马已经轻盈地跃到窗边:“啊呀,接驳完成啦。”她转身时锁与匙在空中划出蓝光,“菲亚梅塔姐姐,不如带小朋友去夜市补偿一下?”
虽然红发黎博利满脸写着“明明是你自己想玩”,但看到顾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
出院拿了药膏后,塞拉便说让顾一个人和她们逛,自己和奥瑞恩先去旅馆整理行李,最后到城中心的建筑广场集合。
所以意思就是,爽玩了?!顾现在像只佩洛般跟在莫斯提马身后,蓝发堕天使正兴致勃勃地数着夜市摊位,而菲亚梅塔板着脸跟在最后——活像带着两个熊孩子的保姆。夕阳的余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蹦蹦跳跳,一个步履沉重。
“哦,这个是哥罗德诺夫特有的甜品,小顾要不要试试?”莫斯提马笑盈盈地在一个摊位停下了,摊主正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目光时不时瞟向堕天使的双角,但她全然不在意。
“她是病号……”菲亚梅塔刚想劝阻,因为这个甜品是酒精产品,顾现在不能吃。
虽然顾也对乌萨斯的特有产品没什么好印象,毕竟是会用乌萨斯列巴做成饮料面包酿的民族,而在地球也没怎么听闻过俄国的甜品,伏特加和大列巴倒是挺著名的。
“好啊!”顾微微点头答应,如果可以,她想狂点头,可惜不能。小莫愿意骗我,小莫好。菲亚愿意劝她是为了自己,菲亚好。自己甘愿下套,自己也好!苹果派大老爷啊!!!
成功让菲亚梅塔掏钱后,莫斯提马脸上的笑容不减。顾尝了一口,很奇怪的味道,是酒味吗?夜风拂过她缠着绷带的额头,带着夜市特有的烟火气。女孩想起以前,会被长辈骗着尝一点酒,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这么喜欢喝酒,明明辣得眼泪都要出来,一点都不好喝,但大人们看到她的反应却笑得那么开心。
“我的是蓝莓味哦?菲亚梅塔和顾吃到的是什么味道?” 莫斯提马晃了晃手中的银勺,湛蓝的眼眸绽放成月牙。但在顾看来,那笑容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萨科塔的光环能传递情绪,而堕天使的笑容却永远蒙着迷雾。顾突然理解了菲亚梅塔的执念。
“草莓。”菲亚梅塔尝了一口回答道。
“我也是。”顾开心地回答着,声音因雀跃而微微发颤。尽管只是普通的逛街,尽管受了伤,但能和她们这样谈话,这是她在泰拉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快乐——没有学业的压力,没有成绩的忧虑,只有甜品在舌尖化开的甜香。
“这说明你们很有缘分呢~”莫斯提马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三人走到一处长椅,顾看莫斯提马自然地坐在最外侧,顾也选择了边缘坐下,留下菲亚梅塔抱着手臂站在中间。然后在顾不解地目光下,最终不情不愿坐在了中间。
“那我希望这个缘分能够以更好的方式出现。”红发少女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手里吃剩下的甜点发愣。不知何时,莫斯提马也已经戴上了兜帽,蓝色的发丝从帽檐垂下,遮住了她望向远方的侧脸。
好悲伤沉重的氛围,怎么感觉有点像长夜临光的那张名图,受不了了:“那个…我肚子有点疼……”
“看人把肚子吃坏了。”菲亚梅塔立马一针见血,一语即中,直击要害地抱怨不满。
“哎呀。”天使没有回头,只有轻轻飘来的感叹词。
“我是说…有点想上厕所。”顾弱弱地举手,刚说出这一句菲亚梅塔就拉着顾的手,说是一起去。两人离开,只留下莫斯提马仍在遥望,一声无奈地轻笑不知从哪里冒出,然后又被夜市的人流淹没。
顾倒是很快地就回来了,但莫斯提马看到只有她一人就问道:“嗯?那个红色的大姐姐呢?”
“她说她也不舒服,让我自己,先回来。”没办法,顾只能老老实实先回来了。
“这样啊……我说顾。”莫斯提马看着顾,笑容依在,顾也看着莫斯提马,应了一声,“你——其实认识我吧?”
这样顾放在椅子上的手突然凉了一下,表情有点呆滞:“……啊?什么?”有这么明显的吗?少女觉得自己找补的很好。
“不用装傻了,从甜品店开始,你就和我,还有菲亚梅塔表现得很熟知一样。还有那时你看我的眼神,似乎知道些什么,对吧?”莫斯提马看着发怔的顾,继续说道。
而对方看着人还在,其实魂已经丢一会了。她还不想掉马啊,随便来个人救一下啊!欲哭无泪,顾把目光移向地面,回答道:“知道一点……”
“别这样,气氛太凝重我都喘不过来气了。”莫斯提马笑着打场,“我也只是随便问一下~小顾你不太会说乌萨斯语,说话断断续续的。”
顾点头。
“那通用语呢?”
摇头。
“维多利亚语?”
摇头。
“大炎语?”
摇头。
“伊比利亚语?”
摇头。
“阿戈尔语?”
…点头。
“啊啊,我明白了。”莫斯提马闭眼点了点头,然后微微瞥了眼背着的法杖,又看了看顾,“那你是怎么看待‘时间’的?用阿戈尔语回答就好。”
“*未知语言*我只是刚来到这片大地的旅者,所以时间对我而言异常重要。每一个时间点我都有会去看见的故事,时间走的慢一点,也不错。”顾叹了口气,反正莫斯提马听不懂,说说也无妨。
“那你是怎么看待我们的呢?”
“……”顾无法回答。
“啊,菲亚梅塔回来了,这个答案你明早给我也不迟,我们明天才走。”莫斯提马看到一处红色正朝这边移动,随口提议道,“我不着急。”
“好…”顾点点头,然后笑着过来的毁灭凤凰人,“菲亚梅塔姐姐!”
“你们是不是偷偷背着我说了什么?”
“没有哦”莫顾两人齐声说道,毕竟黎博利总是在情况之外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