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响野飞鸟在心中轻轻叹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京一直喜欢的,就是‘我’的音乐啊……”
那么,回应的方式只有一个了。
不是需要刻意去思考应该用什么样的音乐去回应天泽京,而是完完全全地用属于响野飞鸟的方式,去演绎乐曲。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再次望向已经回到座位上的天泽京。对方正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依旧抱着那个小熊玩偶,堇色的眼眸,始终带着一如既往的期待,望向舞台的方向,如往日一般。
响野飞鸟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意识空间里,一直沉默的墨提斯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转变。她抱着膝盖坐在角落,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没有说话。或许对她而言,“做自己”这种概念还很模糊,但她能感觉到,此刻响野飞鸟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任何时候都不同。
终于,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有请响野飞鸟同学。”
响野飞鸟站起身,理了理水蓝色的裙摆。她能感觉到身边长崎素世投来的鼓励目光,椎名真希只是摆了摆手。她对她们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迈步走向舞台。
响野飞鸟走到舞台中央,向着台下微微鞠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但那不再是慌乱,而是期待让天泽京听到他的音乐。
她将小提琴稳稳地架在肩上,琴弓搭在弦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乐谱的旋律,但那不再是刻板的符号,而是充满了色彩和情感的流动画面。她要演奏的,依旧是古典曲目,但她要赋予它的,是属于响野飞鸟的灵魂。
第一个音符响起。
清澈,细腻,如同山涧溪流,没有天泽京那种激昂的冲击力,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韧性与温和。响野飞鸟没有刻意去追求技巧的华丽展示,每一个滑音、每一次揉弦,都服务于她对乐句的理解和情感的表达。
她的演奏,像是在安静地讲述一个故事,或者说,是在进行一场内心的对话。那对话里,有少女的敏感与细腻,有对美好的憧憬,也有着面对困惑时的些许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种平和的、内省的力量。
她想起了清晨飘落的樱花,想起了午餐时草莓大福的甜糯,想起了练习新乐谱时的专注,甚至想起了写日记时那份“味同嚼蜡”的感受……这些看似平淡的碎片,此刻都化作了音符下的潜流。她的音乐,或许不够“震撼”,不够“石破天惊”,但那是真实的,是属于她自己的体验和感悟。
她不再去想评委喜欢什么,不再去比较自己和天泽京的差异,甚至暂时忘记了台下还有长崎素世和椎名真希在聆听。她只是专注于琴弦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专注于将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通过琴弓传递出去。
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呼吸自然地起伏,每一个动作都舒缓而流畅。她仿佛与手中的小提琴融为了一体,琴声就是她此刻最真挚的语言。她看向注视着她的天泽京:这就是我的音乐,此刻最想表达的声音。
演奏渐入佳境,旋律开始变得更加流畅和富有张力,但那张力并非来自技巧的堆砌,而是源于情感的层层递进。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温柔中蕴含着力量。
响野飞鸟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演奏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地点,只剩下音乐在流淌。直到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在空气中留下悠长的余韵。
她慢慢放下琴弓,胸口微微起伏,额头上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短暂的寂静。
随后,掌声响了起来。比刚才天泽京演奏结束时或许少了几分狂热,但同样真诚而温暖。
响野飞鸟睁开眼睛,目光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台下天泽京的身影。
四目再次相对。
天泽京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单纯的期待,而是……一种释然的、无比灿烂的喜悦。那双和她一样的堇色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仿佛盛满了星光。她用力地鼓着掌,嘴角扬起的弧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开心。
响野飞鸟的心知道,她给了天泽京想要的并且被准确地接收到了。
她对着天泽京的方向,露出了笑容。然后,再次向着台下鞠躬,转身走下了舞台。
回到座位时,长崎素世递给了她一杯温水,浅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温柔的赞赏:“小飞鸟,刚才的演奏……非常动人。”
椎名真希则挑了挑眉,用她惯常的调侃语气说道:“看样子这次比赛胜负已经分喽。”
虽然是调侃,但响野飞鸟听出了其中隐藏的认可。她接过水杯,轻声道了谢,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满足。输赢,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终于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那份期待。
天泽京也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那份纯粹的喜悦:“小飞鸟!太棒了!刚才的音乐,就是我想听到的!真的……真的太好了!”
她的话语有些错乱,但那份激动和开心却是实实在在的。
响野飞鸟看着她,也笑了起来:“谢谢你,京。”
随后的几位演奏者也陆续完成了表演。
终于,所有的演奏结束。主持人再次走上台,示意评委们已经有了结果。虽然大家都说这更像是一场交流会,但既然设置了评分环节,结果总还是要宣布的。大厅里安静了下来。评委代表走上台,简单点评了几句,然后开始宣布评分。
当念到天泽京的名字时,报出的分数很高,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赞叹。天泽京本人倒是显得很平静,只是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意。
接着,评委念到了响野飞鸟的名字。
公布的分数……比天泽京还要高上一点点。虽然差距微乎其微,但足以决定最终的结果。
“……因此,本次音乐交流演奏评分最高的是——响野飞鸟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