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第一次见莱茵这么严肃,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两人头上。
诺艾尔微微一怔,岩元素的光芒渐渐收敛,她低下头轻声道歉:“是……是我失礼了。”
手指绞着裙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菲谢尔也罕见地沉默了片刻,周身的雷光慢慢消散。她别过脸去,声音不自然地低了几分:“哼……本皇女才不屑与凡人一般见识……”
但语气已经软化了许多。
奥兹适时地落在菲谢尔肩头,小声提醒:“小姐,您的眼罩歪了……”
莱茵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在尴尬的沉默中显得格外突兀。
菲谢尔眼睛一亮,立即从腰袋掏出一个精致的餐盒:“吾之眷属,饥渴乃是凡躯的弱点!但无需担忧,本皇女早已备下圣水与圣餐。”
她啪地打开餐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份蒙德土豆饼和两瓶日落果汁。诺艾尔眨了眨眼,有些困惑:“这……不就是普通的土豆饼和果汁吗?”
“愚昧!”菲谢尔猛地合上餐盒,单手按在胸前,另一只手高高举起,“此乃沐浴过幽夜净土的月光,经本皇女亲手加持的圣餐!每一片土豆都浸润着断罪之雷的祝福,每一滴果汁都蕴含着星辉的力量!食用者将获得——”
“——获得饱腹感,我懂。”诺艾尔淡定地打断,同时从篮子里取出一个精心包裹的餐盒,“前辈,这是我用晨曦酒庄特产的番茄和清泉镇的奶酪做的沙拉。”
“凡俗之物!”菲谢尔不屑地哼了一声,“岂能与本皇女的圣餐相提并论?”
诺艾尔轻轻将沙拉往前推了推,翡翠色的眼眸直视菲谢尔:“这是我清晨亲手采摘的食材,每一片菜叶都仔细清洗过。倒是菲谢尔小姐的圣餐……”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包装精美的餐盒:“看起来像是从猎鹿人餐馆买来的呢。”
菲谢尔的脸“唰”地红了:“胡、胡说!这明明是……是……”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奥兹及时救场:“确实是小姐今早特意去买的,还嘱咐莎拉小姐要最新鲜的……”
“奥兹!”菲谢尔恼羞成怒地喊道,雷元素不受控制地在周身噼啪作响,“你到底是谁的使魔!”
莱茵见状赶紧打圆场:“其实猎鹿人的土豆饼确实很好吃……”
话音未落就收到两道锐利的视线,他立刻改口,“我是说,两位的心意我都非常感激!”
诺艾尔突然露出天使般的微笑:“那前辈先尝尝我的沙拉吧,正好可以解腻。”
菲谢尔也不甘示弱,直接拿起一块土豆饼递到莱茵嘴边:“眷属,张嘴!这是命令!”
莱茵看着面前的两份食物,陷入了两难。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要不……我都尝一点?”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
菲谢尔一把拽住莱茵的左手:“圣餐必须虔诚享用,岂能与其他凡食混杂?”
诺艾尔则拉住莱茵的右手:“前辈,空腹吃太多油炸食品对胃不好。”
菲谢尔的翠绿色瞳孔危险地眯起:“凡人,汝是在质疑本皇女准备的圣餐?”
“不,我只是……”诺艾尔将餐盒往莱茵面前推了推,“更担心前辈的肠胃健康。”
莱茵看着左右两边同时递来的食物,额头渗出冷汗。奥兹在他头顶盘旋,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建议选土豆饼,小姐会记仇三个月。”
莱茵说道:“要不……我先吃沙拉开胃,再用土豆饼当主食?”
“不行!”菲谢尔高傲地扬起下巴:“幽夜净土的圣典第三条明文规定:圣餐必须作为第一口享用。这是幽夜净土千年来的神圣传统!任何违背者都将受到永夜之诅咒!”
她煞有介事地压低声音:“上个月就有个不守规矩的冒险家,因为先吃了沙拉,结果整整三天味觉失灵。”
诺艾尔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依然坚持将沙拉碗递近:“前辈,根据骑士团《野外生存手册》第七章,均衡饮食才是……”
“够了!”菲谢尔突然打断,雷元素在发梢间跳动,“既然凡人执迷不悟,本皇女就破例展示圣餐的真正力量!”
她猛地将一块土豆饼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看好了!这就是……唔……幽夜祝福的……咕噜……证明……”
奥兹扶额:“小姐,您这样很没说服力。”
诺艾尔眼疾手快,趁菲谢尔不注意,迅速夹起一块沾满酱汁的沙拉塞进莱茵嘴里:“前辈,请用。”
莱茵猝不及防,被迫咀嚼起来,新鲜的番茄和脆嫩的蔬菜在口中迸发出清爽的滋味。但还没等他咽下,菲谢尔就炸毛了。
“唔唔……!”菲谢尔气得直跺脚,嘴里的土豆饼还没咽下去就急着说话,碎屑从嘴角喷出,“汝这个卑鄙的【死兆之玫瑰骑士】!竟敢趁本皇女……咳咳……演示圣餐时偷袭吾之眷属!”
她手忙脚乱地咽下食物,雷元素不受控制地在周身炸开,把奥兹的羽毛都电得竖了起来:“此等卑劣行径,简直……简直比深渊教团还要可恶!”
诺艾尔淡定地又叉起一块沙拉:“前辈,再来一口?”
“住手!”菲谢尔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抓起另一块土豆饼,“眷属!张嘴!现在!立刻!马上!”
莱茵被两面夹击,只能僵硬地张开嘴,同时接住两边递来的食物。土豆饼的咸香和沙拉的清爽在口中形成诡异的混合味道,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怎么样?”两位少女异口同声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莱茵机械地咀嚼着,艰难地竖起大拇指:“很……很有创意的新口味……”
菲谢尔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吧,本皇女的圣餐果然……”
“明明是前辈在勉强自己!”诺艾尔急得眼眶都红了。
眼看新一轮战争即将爆发,莱茵突然捂住肚子:“啊!我突然想起琴团长有紧急任务找我!”
说完就寻思逃离现场,留下两位少女面面相觑。
奥兹望着莱茵远去的背影,幽幽道:“小姐,您的眷属好像叛逃了……”
菲谢尔和诺艾尔同时转身,异口同声:“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