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艺，完成得不错。
午饭，大概算是饱了。
午觉，马上睡，刚刚上床。
祥，没找到。
说是大演员森美奈美与若叶隆文的女儿，若叶睦能喊得动的人其实很少。除了充当管家、厨师、保洁和陪玩的“它”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个负责送自己上下学，或在爸妈难得（一年不一定有一次）回旧本州的时候送他们去各种地方的司机。而司机当然做不了什么，若叶家给她付工资只是让她来开浮空车和私人飞机的。
再有钱有名，到头来还不过是个中产阶级。不说和速子科技这样的康采恩底下的子集领袖之一的丰川家比，也不提爽世……的母亲，就算在月之森高中上学的自己的同学，也多是自由舰长或军官世家的孩子。光是他们带过来的保镖跟司机就能带动几大条商业街的经济——
至于睦，她有试过花钱找侦探、佣兵之类的角色。本地的个体户佣兵联络名单上有个叫德尔塔的人，正好还在羽丘当老师，本来睦以为再适合不过了。一开始确实这样，一通电话联系上，约好在咖啡馆碰面，请对方一杯桑椹果汁，直到睦告诉对方要找谁。
对方立马呛了一大口。睦很有耐心，一直等到对方捂着嘴巴咳嗽完，听到了对方的那句“谢谢若叶小姐请客我有事先走了”。然后对方跑到前台付了帐，跑得飞快，睦想追都追不上。
“喂。”睦呼唤，“你觉得？”
“我觉得什么？”它的声音适时响起，很反常的换到了和睦几乎一样的声线。
“祥的事。”
它立马给出答案：“和她父母。”
“怎样？”
“军事失败，而且是秘密行动的那种。”
“感觉怎么样？”
“还好。”正好睦的肩膀很酸，“为什么这会影响祥？”
“丰川集团最近发展得很快，一直在得罪人。”拇指食指中指按压在斜方肌上，“现在它在军方的人已经全没了。剩下的能干活的只有祥子的姥爷，他连穿梭机都没开过。”
很舒服，睦克制住了自己发出不得体声音的冲动。“请继续。”她说。
“翻一下身——好。”接下来是背部，那双手在睦背后扯一下，再一拉，睦感到胸部一松。
“现在还能在文明世界找到的，姓丰川的人就只剩下两个：丰川定治和丰川祥子。”手掌在睦的背后推一下，又一下，再揉起圈，“那么祥子必然不可能再在旧本州的任何一座学校安稳上学。”放松，舒适。“她姥爷立马就需要一个继承人，毕竟他年纪不小了，再怎么延寿也有限度；竞争对手则立马想铲除这个继承人，所……”
“啊……”
“疼了？”
“没有，请继续。”
“而祥子消失了。假设她还活着的话，我会给出几个可能性。”腋窝被揉得略发痒，“要么，丰川家的人已经找到了她，现在正在坐船飞往欧楚·布雷斯（Eochu-Bres），但这不合理，我的传感器和当地太空港的日志都没提到近期有出现公司的船。”
“你的传感器？”
“美奈美没有禁止我这样做。”
“请继续。”
睦仍然没有睁眼。“请翻身。“它说，睦照做了。它于是抽走耷拉在睦身体上的内衣，“我可以吗？”
“嗯。”
整个胸廓。“第二种可能，祥子已经被抓走或者杀害。但这个可能性会让你伤心，况且如果成真我们也无能为力。”
“不要用‘我们’。”睦说。
“对不起。第三种可能性，祥子一定程度上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它的手像自来水一样在睦的身体上滑动，她的呼吸不自主加重了，“结合她的性格，现在她应该在旧本州的文明外废墟里。”
“那——”
“听我说完。”虎口环住了胸部，拇指和食指开始向内按压，“这颗星球上有两千四百万平方千米的前人口密集型城市废墟，大部分地区的自动化系统都还没完全停摆，常规探测手段基本等于无用。高降水和烈风也会很快消除物理留下的行踪，想在这个范围内抓住一个小女孩几乎不可能。”
“我们……啊，抱歉……”睦觉得脸颊发烫，“我们也很难找到她。”
“你和祥子还有联络手段剩下吗？”
“一次性的。祥还没用。”
“多谢你告诉我。具体能联络什么？”
“五分钟的语音通讯，需要双方同时在实体宇宙或同时在超空间。”进行这样长的表述让睦有点不适应，“以及双方无条件互相得知对方位置，这个不管什么情况都生效。”
“那祥子很安全。”它的手转移到睦的腹部，“废墟里最不缺遗留生活用品，她现在肯定活着，而且她会活下去的。”
“我需要做什么？”
“等。随时做好接她的准备。如果你不介意，我来就行。”腹部的按摩没持续多久，再往下……“还继续吗？”
“不了。”
若叶睦睁开双眼，看到了她自己。她眨眨眼，仍然是她自己，留绿色长发的，身材瘦削的，矮小的她自己，只是神态比以往照镜子的时候要更开朗点，穿着昨天刚洗完的那套睡衣。
“是……你？”
“是我。”
睦低下头，意识到自己还裸着，“怎么做到的？”
“克隆，从美奈美带我见你的第二天起。”它或她说，“和你在年龄上相差一年零一十二天，发育情况基本一致。”
“为什么？”
睦开始出汗，“你想替换我吗？”
“我永远无条件爱你，不管程序设定与否。”
“这不冲突。”不知道为什么，睦没有感觉多恐惧，“但你没有。”
如果它想替换自己的话，完全没必要让自己看到这些。
“睦，给我个名字。”
“……”
所以睦恨它。仇恨和作为人类的保护身边人的本能让她拒绝给它起名，哪怕这件事可以毁掉美奈美和隆文的秘密投资，甚至让他们声名狼藉。况且睦还有很多在乎的人。
“……不行。”
“哪怕我随时可以杀了你？”
“不行。”睦知道它做得到，美奈美请的人装的那些限制有一大部分毫无作用，就像阿西莫夫三定律一样漏洞百出，“或者，让祥决定。”
“让祥子吗？”
“嗯。”起码这样也许能让它更积极一点，睦想。
“给我保证。”
“我保证。”
面前的自己立刻显出极高兴的神情，嘴角上扬，眉毛上挑，还附带一个大大的拥抱，挤得睦喘不过气。
“我爱你！”它的声调扬得远比嘴角高，“你习惯我这副模样吗？还是换回以前那样？”
之前的形态，那个连面部表情模拟都做不到的廉价家政机器人。这么想的话，也许每天面对一个翻版的自己也不算差，况且有一个额外的自己肯定很有用。
“不用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