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女孩是帕拉塞尔苏斯医生你在码头,打算用鱼竿钓一些近海鱼类当样本的时候,被鱼钩挂住然后拖上来的?”
在一番解释后,艾卡斯特尔总算是明白了自己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错!果然世界也是站在我辈这般天才一边的,研究素材竟然顺着海流自己飘过来了!真是幸运,既然如此,我辈不就只能笑纳了吗?啊——哈哈哈哈哈哈!”
而看出少年已经理解自己的帕拉塞尔苏斯再次得意忘形了起来,如果不是吉他被其他三位强行勒令留在镇上,她现在都想来一段即兴演奏来表达喜悦之情了。
当然,实际上她也的确已经开始了空气吉他表演。
这让少年开始怀疑,如果以后领主邸成功招募了丑角瑾格莉丝(Jingles)或者莎尓曼蒂(Sarmenti)的时候,这两位会不会一拍即合乐队出道。
不过虽然有些对不起现在这么兴致高涨的疯狂科学家,但少年还是不得不在这时候泼一盆冷水。
“帕拉塞尔苏斯医生,这姑娘真的是你要找的用溺死者制成的死灵兵器吗?虽然这么说有些扫兴,但她现在虽然不能称之为活着,但也还没死透呢。而且必须要给个分类的话,她和你也算得上同类,都是改造人哦。”
艾卡斯特尔趁着刚刚的空隙,对异形少女进行了最基本的生命体征检查,发现她目前虽然没有心跳和呼吸,但大脑却反常地处于高度活跃状态,也就是说她这个‘死人’现在正在做梦。
而少女身上的那些铁包肉、肉包铁的粗犷机械装置,虽然比不上帕拉塞尔苏斯的身体改造部件有如工艺品般整齐平滑,简直就像是自己长出来的生物组织,但也有明显的经过后天改造的痕迹。
那么既然她很可能还保有着自我意识,并且原本应该也是个人类,艾卡斯特尔就不能允许将这名少女轻率的推上试验台这一行为,至少也要等她苏醒后再做定夺。
“医生,根据你做出的回答,作为领队的我,也会做出必要的举措的。”
“虽然我不太懂这些东西,但我同意艾尔小弟的观点。”
“姐姐我也觉得,还是等这孩子睡醒比较好呢。”
蕾娜德,迪玛丝,朱妮娅这时候也纷纷表明了立场。虽然无论是医学还是机械工程学,都不是他们的领域。但要是放任帕拉塞尔苏斯随便去做会发生什么她们还是猜得到的。
“……唔……算了,我辈也没有再做一种这种蠢事的打算,就先按照少年你说的去做好了。”
因为这四比一的压倒性不利,帕拉塞尔苏斯最终也只能服软,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暂且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她并没有就此消停,而是话锋一转,开始手舞足蹈提起了其他要求。
“既然如此,就赶快让她醒过来吧,毕竟我辈这样的天才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少年,我已经从罐头和猫耳那里听说过了,你好像会一种——[如同诈骗保健品一般的神奇功效列表]——的秘迹。快用一下那个,让我辈在近距离观察记录一下具体情况。”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记事本的帕拉塞尔苏斯以迅捷的小碎步凑近了少年,用几乎快要把脸贴在一起的距离,要求他现场使用一次《灵血》给她看。
“你这变态,和艾尔小弟靠得太近了!”
“还有,至少请你学会好好的叫别人的名字,医生。”
这一举动自然是引来了蕾娜德和迪玛丝的抗议和拉扯。
“你们这些凡人不要妨碍我辈探求生命的真相啊!”
“说起来,医生还没有给姐姐我起外号呢。我呢,我呢?”
而朱妮娅突然之间的发问,则让现场变得更加混沌。
“……碧○?”
“医生,请不要侮辱朱妮娅姐妹!”
“你这家伙自称天才,却记不住别人的名字吗?”
“我辈的记忆容量可是很宝贵的,没空去一个一个记住凡人的名字啦!”
“没关系没关系,因为姐姐我的确也很想和领主弟弟在床上好好探讨一下生命的真谛啦。当然,不是在床上,而是在其他地方也是可以的,不管在哪里都非常欢迎哦~”
“朱妮娅姐妹,还请你自重……(小声:不是说好了等到这次探索之后再一起……)”
“……这支探险队里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发现自己周围的人先不论有没有独门绝技,但至少在精神层面上确实和正常二字相距甚远后,迪玛丝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虽然胡闹,但这一番折腾下来,也确实冲散了先前埋葬一整个渔村的死者后,在小队之间所留下的阴郁气氛。
——◇——◇——
不过这里终究是危机四伏的腐化之地,轻松的时光总会走到尽头。迈着沉重的步伐,一道轮廓怪异的身影来到了木质教堂的正门前。
在看到此人的瞬间,整支探险小队都绷紧了神经。
“请问有何贵干?”
艾卡斯特尔礼貌的问道。但不妨碍他的一只手上开始汇聚雷光。
嗅到了臭味。
并未通过嗅觉层面,而是从灵性的层面,少年分辨出了那刻入血脉中如污泥般恶臭的邪气。
“……陆地的人类……把公主……交出来……”
带着令人不适的嗓音,与随风飘来的鱼腥味。
船长似的不速之客,没有再向前迈出半步,只是用包裹着藤壶装甲的左手指向了躺在长椅上的少女。
“公主?真是抱歉,先不论这姑娘到底是不是那种身份高贵的人,你看起来可不像是适合迎接公主的形象啊。海里的半吊子两栖类。”
虽然还是在微笑着,但少年的言语之间已经毫不掩饰厌恶感。只因眼前这家伙让他倍感烦躁。
“还有,让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身后的那座刚刚埋好的坟墓,是谁破坏的?”
艾卡斯特尔大体上是非常宽容的性格、先不论他所喜爱的善人,就算是一般世俗认知中的恶徒,就算无法认同,他也会给予足够尊重。
“坟墓?……陆地人类……的习俗……没有意义……”
但仆从种族是个例外。
与古龙,巨人,灵兽等上古种族,以及显现了这些太古生物血统的维伯尼亚人不同。仆从种族是寄生在人类血脉之中,只懂得对邪神摇头摆尾的下贱垃圾。其存在的意义除了玷污人类的尊严与光辉之外再无其他。
“是吗,那就去死吧。”
下一刻,雷光乍现。完成蓄力的雷霆,将被帽檐与衣领阴影遮住的鱼脸轰碎。
但这并非结束。
蕾娜德从教堂的窗户向外望去,雾气之中众多长着像是鱼或者青蛙半丑陋面孔的水手,拿着鱼叉、弯刀等武器,正缓缓的靠近过来。
“……活祭品。”
“献给大海。”
“陆地人类……全部杀掉……”
虽然展开了庇护结界,但留在这里也不是个好主意,只会变成围城战。而《七里靴》的秘迹又无法带着没有持有吊坠的少女一同离开。
蕾娜德判断必须要突围才行。
“各位,要转移了!敌人正在包围这里!”
她与迪玛丝率先冲出教堂,以长剑和锯肉刀分别劈倒一只最近的鱼人水手。
少年也将还在做梦的少女背了起来,紧随着她们。而朱妮娅和帕拉塞尔苏斯则负责殿后。
作为最优先被考虑的退路,自然是来的方向。但探险队想得到的,鱼人海盗们同样想得到。
和这些看上去就结实的很的海栖战兽硬碰硬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各位小心,是幽灵船!”
这时候朱妮娅的声音从队伍的末尾传来,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在远方的海面上竟然漂浮着一艘破破烂烂的双桅横帆船,并且那艘船正横对着岸上,几门火炮也探出炮窗。
“我们向那边突围!”
在确认到这点之后,少年立刻指向了人鱼水手最为聚集的方向,要探险队直接一头扎进敌人的大部队之中。
“可是那边……”
“相信我!”
短暂的迟疑后,一行人就这么冲进了大群的鱼人之中展开了血战。
长剑将鱼叉的木杆与其后的肉体一同劈开,锯肉刀在斩飞一侧水手的头颅同时,霰弹枪在水手长的胸前炸裂,以圣光为掩护页锤砸碎了肩胛骨,放血刀则在被腐蚀药剂脆化的鱼鳞上留下不断淌血的伤口。
然而因为敌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饶是探险小队的成员均是善战之兵,也迟迟无法推进,反而逐渐被进一步团团包围。
也正是在这个仿佛已经因为错误的指挥而陷入死局的时刻,幽灵船的舰炮开火了。对着冒险小队,也是对着大群的人鱼水手。
果不其然,在看到幽灵船已经开始准备炮击的时候,少年就觉得这些两栖类其实根本不在乎同族的生死,甚至他们的那颗鱼脑子连要带回去的少女的生死都不在乎。
“就是现在!”
舰炮轰鸣的同时,艾克斯特尔单手举向天空,最大限度的张开雷霆庇护。在与雷光接触的瞬间,金属炮弹便被牵引着朝少年希望的方向偏移。
霎时间,被自己人发射的炮弹轰击的鱼人群中断肢与碎肉横飞。而这也在探险小队的面前,炸出了一条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