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的声音,其中却没有一分自得,仿佛一切对这个男人而言都只是理所当然。
看着无力化的亚当斯·诗怀雅,自称蛇鳞的医生一打响指。
微风吹得他的衣摆晃动,他的身后,那些术师法杖亮起了微光,凝聚出火焰,激射而出。
亚当斯的护卫立刻上前,这种程度的攻击,若是之前他们必然能应对。
到底也是保护亚当斯的人,能力不可能差。
但是,他们却没能挡下来。
中毒的不只是亚当斯·诗怀雅,还有他们。
身体被大幅削弱,明明不知何时中了招,却失却了力气。
立刻就有人死在这样的火力覆盖,躯壳焦黑的倒下,看起来惨不忍睹。
而蛇鳞医生却一改之前的平和,让自己的手下更加疯狂的进攻!
他镇定自若,把一切都掌握在手心,还悠闲地点燃了一根烟:
“你看,你也很疑惑吧?这样的空间,我怎么敢用毒呢?不怕伤害到我的自己人?”
“其实没什么好疑惑的,我说了,我的源石技艺的毒——是心理层面的,只是让你们的身体误以为自己中了毒。”
话语里多出了洋洋自得。
而在他的数秒之内,又有护卫被杀。
如果是之前,亚当斯·诗怀雅或许还能通过在护卫的庇护下撤退来争取时间,现在,他完全丧失了底气。
他或许是个成熟的维多利亚贵族,或许是个合格的大资本家,但到底是不懂战场的波谲云诡,也轻视了对手对他的了解。
因之,胜负已定。
蛇鳞医生心里想。
他虽然不敢轻视,却放松了,顺手拿出了表,看着时间。
他给自己留下的时间是五分钟,对于杀死一个人,五分钟已经很长。
但哪怕如此,也险些失败,亚当斯身边果然不都是废物,要不是自己一直引诱他,或许当真就来不及。
其实亚当斯说的没错。
他对自己的下属说杀死亚当斯就撤退——这是个谎言,上城区是魏彦吾的地盘,他们不过是利用粗心大意,钻了漏洞。
且不提魏彦吾手上那批穿着黑色蓑衣的怪物们,单是这里距离近卫局的总部大楼太近——就注定了他们很难逃离。
在医院,他们是人多的一方,可在外面,他们反而是瓮中之鳖。
可那又如何呢?
他是蛇鳞,隐藏了数年,就为了这么一刻——光明正大杀死亚当斯·诗怀雅,制造混乱。
现在,任务即将完成,没有任何人能阻碍他,蛇鳞很确信这一点。
但是——
“报,报告!”
——从耳机处,却传来不成体统,慌乱的尖叫!
“怎么了?”
“我们撑不住,大人,有人往你们的位置冲了过去,我们挡不住!”
“大家都死了!该死,那个怪物,射他,射他!”
完全没有条理,缺乏逻辑的怒吼。
这是蛇鳞医生最厌恶的,这意味着无序,意味着混乱,如果混乱降临在敌人那边,他会欣喜。
可若是这样的混乱发生在队友——那往往意味着失败!
“到底发生了什么?”
蛇鳞皱起眉头,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手下会忙乱,就在一分钟之前,不是汇报已经清扫了所有的威胁。
难道是影卫?
不可能,他布置下的法术至少可以迷惑那些人数分钟——至少在这段时间,他应该是安全的!
对了,要说威胁,好像只有一个。
记得,那是——
“是报告上的近卫局的新人干员!”
——余光。
“就是他,他杀了很多人,他在朝我冲来,该死,为什么,为什么他明明没怎么防御,我们却打不穿他!”
“没人和我们说近卫局竟然还有这样的怪物!!!”
从声音也能听出说话之人的恐惧和急躁。
蛇鳞皱起眉头,破城矛,迫击炮——这种重型装备怎么可能带到上城区?
而且,这都是在战场中对军队使用的,而他的那位下属却在情急之下这样说。
也就是说,他是认为,面对着那个人至少也需要出动这样的武器?
何其荒谬,明明只是个履历上基本上空白的近卫局干员!
“他在靠近,我必须迎战了!”
耳机那头传来的声音愈发恐惧,平静,“我拦阻不了他,何等疯狂的打法,那是个疯子,大人!”
“大人,我得告诉你,他似乎能掌握我们的位置。”
“他是冲着你来的,您必须,必须尽快——!”
惨叫。
话语还未说完,就迎来能让人头皮发麻的悲鸣,让人想象他是不是受到残酷的折磨。
在那之后,就没有了声音——一点都没有,像是所有人都死绝。
任由蛇鳞医生怎样呼唤,都没有人回应。
那也就意味着,除却他在这里围攻亚当斯的二十多号人物——余下的,尽皆死绝。
而且是被区区一个人杀死。
这个事实让蛇鳞头皮发麻,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他感觉到背脊如被埋入了冰锥,被彻骨的寒意笼罩!
“怎么可能?”
“他只有一个人,他只是一个近卫局新人干员,怎么能做到几分钟,就杀死我们那么多人?!”
方才还以为胜券在握,淡定至极的蛇鳞再也没了余裕,对着自己的下属咆哮:“加快进度,不要磨蹭了!”
他的下属——甚至还有他的敌人都不解的看着这位蛇鳞,不知道他在恐惧什么。
任谁都能看的出来,他赢定了,很快亚当斯的护卫就会被杀死,亚当斯也活不了。
可为什么?此刻,这个蛇鳞却像是在恐惧什么,竟然失去了从容!
“立刻,我要你们立刻突破亚当斯的防线!”
“要不然,要不然我们——”
他急躁的咆哮。
可声音还没说出就中止了。
随即,他难以置信的转身,目眦尽裂。
“——要不然,我就来了,对吧?”
仿佛嘲弄的嗤笑。
走廊的尽头,有个男人如约而至。
他的阴影笼罩了回廊,看着虚空,笑了出来:“可惜,我已经来了。”
突如其来的男人亮出自己的证件,庄严凛然道:
“那么,这位蛇鳞先生——”
“近卫局新人干员,余光,现在将对你执行拘捕,请你放下抵抗,乖乖受罚。”
“或许那样,你能……少受点苦?”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散发着浓厚的死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