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高兴看到你不再哭泣，但我同时也为你感到悲哀。你终于适应了这个世界，可你也失去了部分自己。
冬
“换项链啦？梅花的这个还挺好看的啊。”程可看着顾帆的新项链说着。
“是啊，今天小雪了都。多快啊程可，都已经十一月份了。”
“哈哈哈是啊。我对大学都有点厌烦了。”
“咋了？你不会除了我没有其他好朋友了吧？听他们说你晚上连宿舍都不怎么回的，为什么啊？”
“我没和你说过吗，我家就住在附近啊。而且认识那么多有什么用啊，又没人能陪我过完一生。”
“你能不能别老这么说啊，怪瘆人的。你看看我，开学两个月我都有好几个好朋友了。老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顾帆还在说着，但程可陷入了沉思。朋友这个词离他的生活太远了，现在与周围人的关系也只是工作而已。他知道自己尽管在努力地追赶着时代，但时代早已经把他抛弃，连同周围的一切，把他抛弃。
“然后我就决定了，她不能做我一辈子的好朋友，这种人真的太恶心了。你说我好端端地和你做朋友，我多好啊。事事处处都想着你，你要什么，帮什么忙，能力范围内的我一定会做到，可你呢？纯粹就是把我当个工具人，凭什么啊！就凭你学习比我好？能力比我强？靠，老娘好歹是四九城里出来的，你算老几啊，我家出门就是故宫，你见过故宫吗！气死我了！你说是不是啊程可！程可？我和你说话呢！”
程可其实也在默默地听着，但是他觉得顾帆太吵了，而且自己插不上什么话。
“哦，你说得对。她确实是做得太过分了。既然你知道她是什么样子了，我觉得你的选择没有错。”
“真是气死个人了。你看你有时候也不回我消息。但我能知道你要么是在睡觉要么是在读书，而且你本身也不爱用电子产品对不对。你再看看她，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可请不动这大少奶奶。好家伙消息不怎么回我，微博刷的比谁都勤快，而且自己还老发。我还问她，你为什么不回我啊，你猜人家说什么，她说她忙着呢。是是是，她忙着呢，她忙着给她哥哥点赞呢，忙着犯花痴呢。可不吗，哥哥比谁都重要。
到我这里了，我但分慢一点回她，直接八连问，好像以为我出了什么大事儿似的。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说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能这么大。真的太过分了！”
在程可看来，顾帆在手舞足蹈地说着。虽然他也能明显感觉到顾帆在生气，但他更多的是羡慕，他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因为别人而感受到愤怒是什么时候了。
“行了姐姐，别生气了。既然咱们知道她是什么样子的人了，咱们就敬而远之好不好。先不聊了，要上课了。”
晚上的时候，天空中飘上了些许雪花，然后，越下越大。程可很喜欢这样的晚上，因为铺满雪花的大地会把天空照得很亮很亮。程可还是找到了一个制高点，欣赏着美丽的一切。
然后，程可就看到了顾帆和她今天说的那个女生一起走着，两个人还是挺开心的，有说有笑。程可有些不解，却也觉得顾帆是个当特工的料子，还真能把自己当个角儿啊。
程可看着雪地上的脚印，一串一串的，每个人几乎是从同一个方向来，却在不同的路口分散而去，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归途。程可踱着步，感叹着，他感谢穆影给了他一个家，尽管他大多数的家人都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没有记得他们是谁，可很多人却又知道他们干了什么。
“太可怕了程可！我刚才和那个人一起走着，这还不够可怕，更可怕的事情是！我刚才看见一个人站在你们宿舍楼顶，而且还忽有忽无的！你说那个人是要自杀还是怎么着啊！用不用报警啊！”
“额，那可能是我？我刚才站在上面看看风景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那是你！你疯了吧！大哥多危险啊，不是，是不是什么事情对你来说都不是重要啊，成绩，人际关系，你怎么能连生命都无所谓似的？”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我真的就只是看看风景，没事的。我会离开这个世界的，但不会是在校园里啊。”
“不是那也很危险啊好不好。你下次能不能不这么干了？太危险了吧。”
“行，你以后不会再看见我了。对了，你看着跟那个人关系还不错啊。”
“……你真够可以的。我和她也只是我一个人觉得和她关系不好而已，人家利用我多开心啊，纯纯粹粹的一个工具人，唯命是从的。这么好的工具人家还舍不得扔呢，而且还不用有任何消费，一句‘我们是好朋友啊’就全解决了。这种人怎么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呢？我真服气了！”
信息提示音还在响着，但程可也没有去看了。毕竟内容都是相似的，程可不想再读一遍了。程可洗漱之后便睡了。
程可再次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一个家用车的副驾驶作为，旁边的司机好像是个父亲。自己或许是他的孩子吧。司机熟练地驾驶着汽车，突然眉头一皱，猛踩一脚刹车。程可感受到了强烈的惯性作用，整个人前倾了过去。
初冬的早上还是很惬意的，北方的暖气很足，没有那么冷，也没有那么干。程可还是无法忘掉昨天的梦境，似乎太过真实了。程可看了看手机，被消息数量惊到…这姑娘一个晚上发了一百多条吗？
“我昨天睡了，没看到你的消息。她的事情你也别生气了，既然打算不和她一起做朋友，不如就挑明了说吧。”
“你原来睡了啊，我以为你手机爆炸了或者突然倒下了，那么久不回我。”
“不好意思哈。不过我昨天确实是，梦里原地去世哈哈哈哈哈。你昨天发了这么多，是她又干了什么新的事情吗？”
“对。她太变态了。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富二代吗，就我之前喜欢的那个。她和他表白了…然后他俩就在一起了，富二代大学的第四个女朋友，呵呵。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啊。我真想给他俩交份子钱你知道吗，要是人类社会中的这种败类能多这样连连看似的消灭该有多好啊！”
“你冷静一点，他们也只是普通人而已，没必要说到社会上好吧。”
“普通的人渣，没错，你说我和她咋说啊，给她扯几个大嘴巴子吗？”
“说的痛快，你真的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吗？你很善良顾帆，有些话说说就好了。你多去拒绝她吧，我觉得她应该就不会找你的了。这种人你只要拒绝的多了，虽然她会骂你但就不会再怎么找你了。顾帆，你是个善良的人，这本身没什么错，可你的善良放在这个世界来讲的话，一文不值，甚至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就比如她。从一件小事情开始，就会越来越同意她的做法。再往后，你就真的变成工具人了。所以现在发现挺好的。”
“我就按着你说的那个方法来吧，反正我是真的不想再给她做事情了。”
到了晚上，顾帆很高兴地和程可谈论着，她是如何如何和那个女孩子暗讽明说的。程可却觉得很无聊，虽然这种事情在学生的世界里会经常发生，但对于程可这个老者来说，他已经失去了对于这种事情的激动之情了。
顾帆那几日很高兴，感觉自己摆脱了一个很沉重的负担。在校园里总是能听到顾帆的笑声。程可也挺高兴的，但他渐渐在校园里发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是很多穆影的人来到了这个学校之中，虽然穿着便衣，打扮成学生的模样，但警戒的眼神和随时准备好战斗的神态还是让程可很容易的辨认了出来。
程可刚想给赵启打电话询问情况，却看见顾帆一个人坐在教学楼口，好像还在哭着。
“你怎么了，顾帆？”程可走近了顾帆问道。
“我…爷爷，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