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路上最稀奇的事情,其实是看马的动作。
动物相比人类来说,更难抑制自己的本性,饿了就会去吃饭,困了就会睡觉,就算让他们强行打起精神,也几乎不会有动物头悬梁、锥刺股。
为什么用的是几乎,因为貌似有和人类一样聪明的动物,不过因为其稀有性没分类进人种群里。
我正在看马的耳朵。
飞龙或是不知道什么生物开始咆哮的时候,军马们的耳朵都会齐刷刷的转向一处,然后耳朵向后贴。
对肉食生物,也是天敌的恐惧感会占据内心的小小角落。
但是骑在上面的主人摸它脖子的时候,恐惧感又会慢慢消散。
一路上十分顺利,完全没有自寻死路的动物或是魔物出现,偌大的空洞层里,我们周围就和真空圈一样,不断的把前方的生物向两侧挤压。
路程基本是固定的,走一段路——乘坐下行电梯——再走一段路——再坐电梯。
如果是个人探洞者,貌似会用钩绳一类的东西直接从洞沿垂降,速度会快上许多,下行电梯在大冒险时运送大批人马才会用到。
行军的速度很快,走路的兵士要小跑步才能跟上,所以到达100层的时间也并不长。
我又一次站在了洞窟中的原始森林里。
第一天——扎营。
会根据外部时间变换明暗的苔藓,貌似让队伍中具有研究者精神的人感到好奇,在预定布置营地的第一天,有许多人爬上岩壁去摘取苔藓,导致施工的速度下降了。
不过这也是国王亲自下令允许的事情,合法性比贵族领的领地法还高。
我依旧在和马对视。
他们被依次牵过岩壁的窄缝,到达了这片地底草原,内心有点紧张的样子,明明有点饿,却没有吃脚底下的草。
都只是站在规定好的区域休息,或者相互摩擦脖颈。
有一匹毛色漆黑,散发着强者之气的巨马,比其他马大上几圈,比一些贫民住的小矮屋还高。
“肚子饿了”
他内心是这么说的。
他呆呆的站着没动,只是看着前面,然后满脑子都是想吃饭。
「吃。」
我摸了摸他的身体,指着地上的草。
「呼哼。」
他只是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然后又转过头去发呆。
「有事请找千剑公大人批准许可,不允许私自进入马圈。」
穿着纯黑铠甲,黑发高马尾的女性,貌似是负责临时管理马圈的人,正居高临下的瞪着我。
「他饿了。」
「请出去。」
我被赶出了马圈。
马圈之外就是千剑公的营帐,和其他士兵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很朴素的纯白制式帐篷,在军营中毫不起眼,要不是他本人站在帐篷前,我也不会发现。
「……」
「唔嗯?什么事?」
「马群,不想吃草。」
「……明白了,舒,去把护国公阁下请来。」
「是!」
正在保养着剑的千剑公有点疑惑,不过还是继续听我说话。
我也并没有明确的理由,只是隐约感觉那些马都在抗拒着吃这些草,但是对于之后的对策,还是马的生态都完全不了解就是了。
「又做了什么啊,还要特地喊我来。」
「我没有。」
「马群好像有什么异常的样子,对于这一点实在是不能置之不理。」
帐篷后方就是和往常一样的马群,也没有玩耍和嘶鸣,就只是安静的待着,比较令人奇怪的是,没有一只马低下头去吃草,也没有马躺下休息。
「草有什么问题……?」
「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长得异常的整齐,明明这不毛之地也不会有人修建草坪。」
赫米娜还把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
「不论是味道还是魔力成分,还是可能含有的毒性物质都在正常的范畴里,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真要说的话,魔之森的草内部含有的魔力比这高多了。」
我们看着负责整理马圈的女性给马梳毛和喂桶里的水,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讨论,也没有得出结果。
「但是这样的话,随军携带的干草或许会有些不够,毕竟是以情报中提供的“存在大面积草原以及丰富生态系”为基础制定的计划。」
「尽早找到龙裔,提早回程的时间或是请求协助好了,最好不要出什么乱子……」
赫米娜瞥了我一眼。
「你和我住同一顶帐篷,想睡石棺里也要放在营帐门口,不准到处跑。」
感觉对我的管理变的严厉很多。
赫米娜的帐篷就扎在豪华的王家营帐旁边,是全军营里第二大的帐篷,里面甚至还有组装式的软垫床,还是两张。
整个军营都安置完成的时候,光苔已经慢慢变暗了。
洞窟中的夜晚不像外面,有着晨昏之分,而是像慢慢熄灭的白炽灯,只有亮度的变化,而没有颜色的变化。
所以夜晚来的很快,几乎是在刚察觉到变暗的时候,距离完全黑下来就只剩1分钟不到了。
草原上除了我们以外,没有一只生物,就连马群都没有感到害怕。
「所以反而很奇怪啊,说不定是这些草做了什么。」
盘腿坐在床上的赫米娜继续对平平无奇的草做着记录,可就我来看,它们也只是和普通的草一样。
魔力的流动也很稀缺,就只是和地面上长的草一样。
「魔力的流动?」
「?」
「魔力视之下,这棵草是什么样子的,说清楚。」
我比手画脚的说了好久,赫米娜的笔记做的过于详细了,久违的让我感觉有点累。
「所以拔下来这么久还有魔力的流动才是可疑点啊……」
说起来,一般的生物在死亡后一段时间,体内含有的魔力就会像开了孔的容器一样,慢慢的流出去。
而草内的魔力却只是像被针扎了的塑料瓶,甚至可能还是在瓶盖上扎的。
有流出去的空间,但没有流失。
「改变了……物体的性质?!」
哦,好像想到什么的样子。
「你还记得在纳阔莲德的地下,遇到那个存在吗?」
粉碎,幻影与水,还有岩壁。
「没错,他周围的“水”是粘稠的魔力凝结在岩石表面,改变了岩石本身的性状,使其湿滑的存在。」
原来如此?
「人类试过很多办法,但目前只有毁灭性的彻底改变地貌,以及暂时性的改变性状的方法。那种奇特的地貌,只会出现在某个特定的条件之下。」
「那是神的力量。」
「只有极大量的魔力,在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大量溢出,持续数十年,甚至百年,才能对整体发生改变。」
「而我们判断,神将会对这个世界,由地上的生灵所构筑,延续的世界造成威胁,所以,我们的旅行将会有一个很重要的目标。」
赫米娜用双手夹住了我的头,把我从石棺上翻过来面对她。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