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安涅西斯轻打响指,柜台后的服务员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端着托盘走来。
“请慢用。”服务员将冒着热气的牛奶放在桌上,蜂蜜金色的漩涡在乳白的液体中缓缓下沉。
“给。”安涅西斯把其中一杯推到黑江面前,“加了蜂蜜,趁热喝。”
“这是?”黑江疑惑地接过安涅西斯递过来的热牛奶,眼前发生的一切她有些不理解。她记得眼前的两人应该是身无分文才对。
安涅西斯笑了笑,摆摆手道:“只不过是一种简单的心理暗示罢了。让她以为我们付过了。放心,她明天就会忘记这件事。”
“这么说?”黑江顿时感觉手上的热牛奶有些烫手,“这杯牛奶是不义之财?”
黑江盯着杯中的牛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温热的触感本该让人放松,此刻却让她如坐针毡。
“怎么了?”安涅西斯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没什么……”黑江移开视线,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就算是黑江自己,做过最过分的事情恐怕也只有起床起晚了,直接旷课,虽然挺经常的。
安涅西斯一看就知道黑江心里想着什么,她犹豫了一下,便解释道:“不久之后,祂告诉我这个店员会被魔女盯上,那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啊。我帮忙解决,那肯定要收一点报酬啊~”
现在的黑江也是自己的同伴,有些东西也没有必要隐瞒。
经过了安涅西斯的解释,黑江感觉手上的牛奶顿时也没有那么烫手。不过她对安涅西斯口中的那个祂又感到了疑惑:“祂是……”
安涅西斯的勺子轻轻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从我签订契约那天起,'祂'就在我耳边低语。”
安涅西斯拿着勺子搅拌着牛奶,“我的预知本质上是祂告诉我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一开始我还有点怀疑,但是后来经过多方验证,祂提到的所有事情最后都会发生。”
“而且只要是祂主动告诉我的,无论如何都会发生。我曾经试着改变祂主动告诉我的预言,但最后都是以失败告终。”
黑江捧着温热的牛奶杯,不自主地握紧了杯子。光是从安涅西斯的描述中,黑江都能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知道结果,但没有任何可以改变它的方法。
白夜也收起了黑纱,开始小口嘬着自己的那杯牛奶。
“白夜就是最大的'受害者'……”安涅西斯揉了揉白夜的脑袋,叹了口气,“我预见了她和她的家人遇难,但最后还是没能改变结局,让白夜成为了魔法少女……”
白夜的声音十分平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黑江沉默,她感觉口中的牛奶也没有那么甜。
安涅西斯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突兀的动作惊飞了窗台上停留的麻雀,也驱散了凝重的空气。
她重新恢复得体的笑容,有些自责地说:“真是的,明明应该是高兴的氛围,我却在聊这种事情!”
咖啡厅的门铃再次清脆作响,两个少女的身影逆着晨光走了进来。鹿目圆粉色的发丝在空中摇晃,她兴奋地指着墙上的菜单:
“小焰,我听麻美学姐说了,这一家咖啡店的卡布奇诺超好喝!”鹿目圆牵着一旁晓美焰的手,此刻还是麻花辫模样的晓美焰却有些兴致缺缺。
“店里都是空位,请随意坐吧。”服务员头也不抬地说道,手里的抹布正擦拭着咖啡机的蒸汽管。
听到服务员这么说,晓美焰习惯性地环视店内。这里刚才还有警铃声,也就小圆才能没有任何顾虑地来这家咖啡店吧。
晓美焰的时停发动是靠圆盾来发动的,以防万一,她偷偷将圆盾召唤了出来。
晓美焰的指尖无声地扣住了圆盾的开关,紫罗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店内的光线在她眼中突然变得清晰起来,角落里那桌客人周围萦绕着细微的魔力波动,如同水面的油膜般扭曲着光线。
“不对劲……这三个人都点了餐,服务员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说得是都是空位。”晓美焰敏锐地察觉到了安涅西斯几人的问题,“而且,她们周围有魔法的气息,是外来的魔法少女吗?以前从来没见过的家伙……”
鹿目圆正踮起脚尖看菜单,完全没注意到晓美焰紧绷的肩膀。
“小焰,这个也来一份吧!”鹿目圆指了指菜单上的东西,“小焰?”
鹿目圆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正好看见安涅西斯对她们眨了眨眼睛。
“小心,小圆……”晓美焰的警告还卡在喉咙里,突然感到脸颊传来陌生的温度。她赶忙去启动圆盘,但是未知的力量却阻止了她。那力量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紧紧地束缚住,让她无法动弹。
不知何时,安涅西斯就到了晓美焰和鹿目圆的身边。她抚摸着晓美焰的脸颊,略带悲怜地说:“可怜的孩子。”
刹那间,晓美焰感到一阵恍惚。安涅西斯那声叹息般的低语仿佛还在耳边萦绕,带着某种跨越时空的悲悯。她眨了眨眼,却发现对方仍好端端地坐在远处的座位上,连位置都不曾移动过。
“小焰,小焰?”鹿目圆担忧地拽了拽她的袖口,校服布料在手中皱成一团,“你脸色好差劲儿……是昨晚上没睡好吗?”
“没事……”晓美焰艰难地开口,“点好了吗?点好了我们赶紧找个地方坐那里吧。”
鹿目圆还是有些担心,但晓美焰坚持说自己无事。不过晓美焰频繁把视线移向安涅西斯这边也引起了鹿目圆的注意力。
鹿目圆担忧地蹙起眉头,她忍不住瞥向角落里的三人组:“小焰,那几位……是认识的人吗?”
晓美焰此时也恢复了状态,虽然现在的她还想要依赖一下别人,但俗话说得好,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更何况她可是士别了比三个月还多的时间。
“小圆,那三人应该是别市来的魔法少女……”晓美焰解释道。
“原来是别市来的魔法少女啊,”鹿目圆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毕竟见泷原并不是什么繁华的大城市,“她们来到见泷原是有什么事吗?”
“难不成是需要我们的帮助?”鹿目圆的性格依旧那么善良和无私,她心中第一时间浮现出的念头是对方可能遇到了难以解决的困难,需要借助她们的力量,而不是担忧对方会有什么恶意。
“不清楚……”晓美焰摇摇头,最令她不安的不仅是对方神秘的身份,更是那种捉摸不透的意图。
晓美焰的眼睛闪了闪,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幻觉吗,晓美焰并不觉得。对方一定有一种超越了她理解的能力。
见晓美焰对她们十分警惕,鹿目圆又不怎么把她们放在心上。安涅西斯打算主动出击!
“你们好,我们是来自其他城市的魔法少女。我叫安涅西斯。”安涅西斯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不用担心我们会抢你们的悲叹之种,这些东西我们还有很多。”
告知身份,是表明自己有意和对方交流,降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威胁性;不表明自己的目的,代表随时可以切换立场,保留战略空间;提前说明自己不会损害到对方的利益,消除对方的顾虑。
“啊,你好!我叫鹿目圆!”鹿目圆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走过来打招呼,连忙问好,不过随后她又有些疑惑地问道:“欸?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也是魔法少女的?”
安涅西斯笑着指了指正在忙碌的店员,“我啊,在咖啡店周围施加了心理暗示,普通人是看不到我们的,也不会来我们的位置上。”
随后,安涅西斯看向了晓美焰:“你这位朋友时不时看向我们,让我有了猜测。而你们的对话印证了我的猜想。”
晓美焰的直觉告诉她安涅西斯在说谎,但是她也没有证据。只能攥紧衣角,眼神有些许狠厉的看着安涅西斯。不过麻花焰一看就憨憨的,完全没有黑长直那种感觉。现在晓美焰给安涅西斯的感觉就像是……额,一只看上去很凶的黑猫?
这时,服务员将鹿目圆二人的餐饮端了上来。安涅西斯明明站在必经之路上,但是服务员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不过在马上撞上安涅西斯时一个急转弯绕了过去。
安涅西斯向二人发出邀请:“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聊聊,我们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们。”
“好啊(*´∀`*)!”
“小圆?!”
看着鹿目圆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安涅西斯的邀请,不光晓美焰没预料到,连安涅西斯自己也没想到。
安涅西斯突然有很强的既视感,傻白甜?
不过安涅西斯知道鹿目圆并不傻,对方答应自己可能也是看在同为魔法少女上吧。毕竟她们没有遇到那种敌视其他魔法少女的魔法少女。
“那二位就过来吧,我们这儿还有位置。”安涅西斯侧身让出座位,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白夜默默往角落挪了挪,目光在晓美焰和鹿目圆之间来回游移。黑江?黑江还在埋着头当鸵鸟。
鹿目圆端着蛋糕碟轻快地走来,晓美焰却如临大敌般紧跟在后。
“虽然一开始就问你们这些有些冒犯,也不是很礼貌。但接下来我想问你们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安涅西斯轻轻敲着桌子。
鹿目圆和晓美焰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安涅西斯。
“见泷原的魔法少女和丘比关系很好吗?”
“欸?”鹿目圆和晓美焰都没想到对方会问这种问题。
鹿目圆有些困惑地回答:“啊……好像麻美学姐一直把丘比当成伙伴来着。有什么问题吗?”
安涅西斯扶额:“问题很大啊……”她转向黑江,“小黑江,你告诉她们宝崎市的魔法少女是怎么对待丘比的。”
“啊?”黑江没想到自己还能被cue到,她有些局促地回答道:“大多数都是不冷不热的吧,把那种家伙当成好友也太奇怪了……”
鹿目圆和晓美焰面面相觑。
“第二个问题,你们的那个麻美学姐是不是黄色头发的,用缎带和燧发枪攻击的魔法少女?”
“嗯!”鹿目圆回答道:“麻美学姐可厉害了!她是我成为魔法少女的引路人!”
“这下遭了……”安涅西斯倒头靠在黑江的肩膀上,在鹿目圆不解的目光中,她抛出了一个重大消息,“我们,在你说的那位麻美学姐面前,把丘比打死了。”
“好!”晓美焰差点没忍住喊出来,不过她一想到小圆还在身边就忍了下去。她早就看丘比不爽了,只不过因为巴麻美的这层关系,她一直没有动手。
此刻,安涅西斯三人组在晓美焰心中的信任不断升高——只要你和丘比不对付,我们就是好朋友。
“那,那个……”小圆有些不忍,“为什么要杀死丘比啊?”
鹿目圆不是那种喜欢用恶意揣测他人的好孩子,她相信眼前的安涅西斯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才去杀丘比的。
“因为它确实该死啊……说话不说全。”安涅西斯开出了第一枪!
“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白夜进行了追击!
“而且……还老是只顾着自己,完全不在乎当魔法少女的我们有多累。”黑江打出了最后一击!
晓美焰心里不断咒骂丘比,她十分赞同安涅西斯她们的说法——丘比就是这种可恶的家伙。
“额……有吗?”鹿目圆挠挠头。虽然自己没有经历过,但是既然有魔法少女会这么说,那么就证明丘比确实会这样。
鹿目圆在心里给丘比留了个心眼。
就在此时,门铃响起,一道安涅西斯三人组和鹿目圆她们都熟悉的声音从咖啡厅的门口传来:“鹿目同学,晓美同学!离她们三个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