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黑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灵魂宝石也泛出黑雾,灵魂宝石瞬间被大半的污秽充满,“我们魔法少女最后的归宿都是变成魔女吗?!”
“嗯。”安涅西斯的回应轻得像一声叹息。她伸出手,手指上的蝴蝶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现实很残酷,如果没有圆环之理,那么魔女化就是所有魔法少女的归宿。但就算是有圆环之理,弱小的魔法少女也依旧活不下来,她们完全无法解决自己的污染,最后也只不过是不会变成魔女。
她们这些魔法少女的马甲也是一样的,只不过马甲死后,操控马甲的灵魂便会回归本体,循环利用。
黑江的灵魂宝石瞬间染黑大半,安涅西斯轻轻叹息。金光在她的手上流转,流入了黑江的灵魂宝石。把这种消息散播开来,搞不好会出事的。
“那么……神滨市内的拯救……到底是什么?”金光注入灵魂宝石后,灵魂宝石内的污染在逐渐消失。黑江的情况这才好了一些,但是声音依旧颤抖。
“大概是让魔法少女的灵魂宝石在变成魔女前,把污秽全部排出吧……虽然没有从根源解决问题,但对于你们来说,确实是一个较好的解决方法。”安涅西斯安慰道。
黑江没有回复,而是询问道:“我,我想听听你们……对拯救的看法……”
安涅西斯和白夜面面相觑,对于她们来说,前世带来点影响让她们感觉魔法少女也没什么不好。不用吃饭,也无需担心疾病,还有过人的力量。可以说比上班好多了。
“……无论如何,最后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呜……”黑江像被抽走全身力气般缓缓蹲下,魔法少女的服饰如退潮般消散,露出原本的校服。她的指缝间渗出温热的液体,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安涅西斯蹲下身,轻轻将她的灵魂宝石包裹在掌心:“至少现在……”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我们还能用悲叹之种续命。”
安涅西斯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白夜默默撑开黑纱,她犹豫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小心翼翼地放在黑江脚边,糖纸上印着“再来一次”的字样。
黑江突然浑身一颤,仿佛体内某根绷紧的弦终于不堪重负地断裂。泪水决堤般涌出,在脸上冲刷出晶亮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黑江的抽泣渐渐变成平稳的呼吸。她蜷缩在安涅西斯怀里,泪痕未干的脸颊还泛着红晕。
“现在就告诉她这些真的好吗……”白夜踌躇,黑江原本和大多数不知情的魔法少女一样,只是因为当魔法少女,时刻要和魔女战斗太过危险,而且还影响到了她的日常生活,才想要获得拯救的。
安涅西斯的目光落在黑江恢复清澈的灵魂宝石上,那里面还漂浮着几缕未散尽的黑雾:“一旦成为魔法少女,就再也回不到平静的日常了……这是你我都清楚的事实。”
“但是……”
“至少现在我还在她的身边……”安涅西斯抱起黑江,“我既然说了要和她同行,那就会对她的安危负责。况且她是因为我才被波及到的……”
“我还以为你不会告诉她呢,”丘比从墙角的阴影中踱出,那双永远平静的红眼睛倒映着安涅西斯怀中的黑江。
“呵……没感情的小东西,巴麻美那么为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就去找她,反而来监视我们吗?”安涅西斯的声音很轻,但是却丝毫不掩盖自己的嘲讽。
“嘛,毕竟你的情况真的很特殊。我很好奇……”
丘比话还没说完,无形的压力瞬间将丘比碾进地面。碎石迸溅的声响中,安涅西斯抱着黑江缓缓走近丘比。
她冷着脸,一脚踩在丘比的脸上,“你知道吗?好奇是好事,但在不清楚任何事情的情况下就盲目好奇,可是会葬送你们的未来……”
安涅西斯的眼中金光流转,倒映出丘比被踩得变形的躯体。虽然被踩着,但是丘比还是继续说道:“原来如此,你看到了我们的未来了吗。”
“安涅西斯,我越来越好奇了。”丘比无视在场所有人,自言自语道:“能够净化灵魂宝石内的污秽,将分散的力量扭成一股绳,还有此刻控制我的力量……”
“完全不是一个魔法少女可以做到的。”
安涅西斯皱眉,果然,丘比还是太麻烦了。白金色的雾气包裹住安涅西斯抱着的黑江,她对白夜使了个眼色。白夜立马领会,枪声响起,丘比的脑袋当场变成了裂开的西瓜。
又一只雪白的丘比从下水道口轻盈跃出,它低头舔舐地上的那坨尸体。粉红的舌尖卷起最后一块碎片时,尾巴还人性化地擦了擦嘴角。
“看来你不是很欢迎我啊”,丘比的语气似乎有些无奈,但它的声音依旧平稳得令人不适:“这样的话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的眼前。”
安涅西斯冷哼一声:“你早该这样了,就和你在宝崎市做的一样,像一只老鼠一样偷偷窥视就好。”
丘比没有任何回应,它的身影如退潮般消融在阴影中。最后,它“好心”地提醒道:“枪声……可是会引来麻烦的哦。”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句话,远处骤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警笛的嗡鸣由远及近,手电筒的光柱已经开始扫射附近的巷口。
安涅西斯周身泛起流水般的金色光晕,将三人温柔包裹。这光芒如同给世界蒙上一层滤镜,她们就这样闲庭信步地穿过奔忙的警员队伍。这些警察却像是没有看到她们一样无视她们。就算是有马上要撞上她们的警察,也都在下一刻从她们的身边经过。
“等等!那边好像有发现!”一名警员突然喊道,被吸引的警员们急忙向着他指的方向跑过去。安涅西斯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就是之前和巴麻美战斗的地方。
只能希望巴麻美那家伙能够及时离开吧,不然就是魔法少女进局子了。
咖啡厅的门铃发出疲惫的叮咚声。三人踏入时,最后一位上班族正匆匆推开玻璃门,他的咖啡杯底还粘着半张发票。店员打着哈欠擦拭咖啡机,蒸汽在他眼镜上蒙起白雾。
“请随意坐。”店员头也不抬地指了指空荡的卡座区。白夜选了最角落的位置,黑纱自然垂落成遮挡视线的屏风,黑江被安涅西斯安顿在软座上。
“就算是周末,有些社畜还是不能休息啊……”也不知是感慨还是同情过去的自己,安涅西斯如此说道。
“可是打魔女不也和上班一样吗……”白夜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就算是有安涅西斯的“暗示”,知道没有人会来打扰她们,但身处陌生环境,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
“那不一样。”
“并非不一样……”
“并非并非!”
安涅西斯和白夜一边“斗嘴”,一边等待着黑江醒来。这个早晨本来是高高兴兴的,就是因为有丘比那个狗东西,把这一切都搞砸了。白夜倒是和巴麻美打一架打爽了,安涅西斯可是憋屈死了。
想杀丘比,但是自己却没有手段。而且因为丘比,还要和黑江解释。如果不是最后嘴上出了点气,那安涅西斯真要红温一整天了。
“唔……”黑江发出一声呓语,白夜和安涅西斯马上停下了斗嘴。白夜肘了肘安涅西斯:“是不是我们声音太大了……”
“不可能!”安涅西斯立刻否认,指了指三人周遭的光晕:“在我的控制下,绝对不会有一点噪音传入她的耳朵!”
“而且现在可是大清早,她哭累了睡一觉怎么可能睡很长时间?”
“也是……”
黑江缓缓睁开双眼,晨光透过玻璃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斑。她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灵魂宝石泛着光泽,没有丝毫的污染,仿佛之前的对话是一场噩梦。
“醒了?”黑江入目便是安涅西斯的脸。
她擦了擦眼角坐起身,还略有些湿润的手感像是在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抱歉……明明是我自己想要知道真相的……”黑江握着自己的灵魂宝石,虽然灵魂宝石依旧纯净,但是她却感觉自己浑身都没有力气。
“你已经很不错了,有些心态崩了的魔法少女知道真相后甚至精神崩溃,顺带解决了队友的呢……”安涅西斯安慰道,至于她提到的魔法少女……算是给巴麻美的一个小小的报复吧。
“……”
见黑江没有回复,安涅西斯赶紧看向白夜,指望着她出点主意。但是白夜自己在陌生环境都只能靠和安涅西斯对话来分散注意力,现在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些知道真相的魔法少女都是什么反应?”黑江冷不丁地问道。
“有些崩溃后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砰的一下爆炸了;有些选择了更加激进的方式……但是大部分魔法少女都是继续生活,无论事实多么糟糕,但生活还要继续,不是吗?”安涅西斯被照耀在阳光之下。
朝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泼洒在咖啡厅的玻璃窗上。街道逐渐热闹起来,自行车的铃声,少男少女们的嬉笑声。明明是早上听了无数遍的声音,但都没有此刻印象深刻。
安涅西斯伸了个懒腰:“总之,向前看吧。”她突然伸手揉了揉黑江点头发,“无论是成为魔法少女,还是知道真相,都是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既然如此,那就将目光放在明天,明天是新的一天,有着新的希望和新的梦想。”
黑江怔怔地望着安涅西斯的侧脸,恍惚间看到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辉——那不是魔法的光芒,而是她这个人本身就像会发光似的,温暖得让人眼眶发热。
她太过明亮,让黑江想要触摸,但又害怕被这光亮烫伤。不过安涅西斯可不给黑江退缩的机会,她一把抓住了黑江的手。
这一刻,黑江才发觉这亮光原来也没有那么的刺眼和灼烧。
几只鸽子落在地上,啄食着地上残留的面包碎屑。
“就当做是我们救下你的报酬——小黑江,你要好好活下去啊!”
黑江的瞳孔微微颤动,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安涅西斯的话语像一束光,刺破了她心中长久以来的阴霾。最后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这就对了嘛,要不你一直跟着我们吧,趁机去多去看看世界。”
黑江感受着手心残留的温度,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与魔女的厮杀,甚至还要因为悲叹之种和魔法少女战斗,最后变成魔女的结局。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触及心底某个角落时戛然而止,她想要改变。
之前她也见到了一抹光,但是她并没有去追逐,甚至连自己隐藏的心意都没有表达,只是任由自己坠落。而现在,又一束光照进了她的内心。这一次,光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而是一把把她拉出黑色的深渊。
对于安涅西斯的邀请,黑江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道:“我的名字是黑江,以后请多指教!”
“那么从现在开始,”安涅西斯笑盈盈地抓住黑江的手和白夜的手,“我们就是三人小队了!”
白夜的手猛然一惊,但最后还是任由安涅西斯将她的手和黑江的手放在一起。
三人的手放在一起,金色的蝴蝶停留在她们的手背上。不远处,一只鸽子突然停下啄食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盯着安涅西斯这边。随后,它又重新啄食碎屑,似乎刚才的一瞬间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