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士紧紧跟在我后面。俗话说,人多力量大,迷路也不怕。于是我绕过一个又一个花坛,拐错了好几次弯,但最终,似乎还是找到了正确的路。
“你想聊聊的。”在我们走到一条稍微热闹点的小路上时,御剑提醒道。
“我建议去我房间谈。”我整理了一下思绪。
想问的东西太多了,心里痒得像有猫爪在挠,但我还是克制住了——附近人太多了,肯定会被听见的!瞧,那个猫耳娘正坐在长椅上摇尾巴呢——说不定已经在偷听了!
正好,我们走到了那栋客房楼前——或者随便它叫什么吧,就是那栋给客人住的楼。在那里,就算有人偷听,也不会是些可疑人物,而是该知道的人,也就是政府特工,这反而让人更放心。
不是我吹,如果连御剑和他那套翻译成贝尔泽古语的“我开动了”都没引起怀疑,那我就是詹姆斯·邦德了!
我的意思是——高层肯定知道或者至少猜到了地球的存在,但既然没有公开提及,说明这信息相对保密,不该由我们来捅破。这样既能满足大佬们的好奇心,又能展示我们的诚意……
前提是真有监听的话。他们总不能预知到我们会因为各种原因非要去沼泽,而且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吧!……
或者……他们能?……
不不不,这太阴谋论了……
我们对坐在大厅看杂志的值班门房(或者叫礼宾?)点了点头,然后上了楼,穿过走廊,停在了我的房间门口……大概是吧。
这门长得都一样,我也没记房号……再说,我好像也没锁门……
“请进。”我甩开那些可怕的想法,故作镇定地转动了镀金的门把手……
呼,看来没走错门——瞧,椅子还是我坐过之后的样子,床上的丝绸也皱巴巴的——那是我之前摸着想判断是不是真丝弄的……
“那么,说说吧,”我转过身对着同伴,往里走了几步,“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半年前……”
“挺久了啊。”我佩服地耸耸肩,“感觉怎么样?”
“哦哦哦,你根本无法想象我都经历了什么!我死了,然后遇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存在,一位女神,她赐予了我这把剑,然后我就在一个陌生的国度醒来了,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还有那些人——哦,那些人!他们热情地迎接了我!‘来自遥远国度的伟大英雄降临了,他将为我们击败怪物!’他们这么说。‘快去怪物的巢穴吧,不然你算什么英雄?’他们又这么说。”
“那你怎么回答的?”
“什么都没说!他们哭得那么伤心,我就……咬紧牙关,把恐惧压下去,硬着头皮上了。你见过奇美拉吗?我现在见过了,而且还亲手杀了它!”
“那算什么!我差点空手打死一只史莱姆,然后徒步穿过了沼泽,就是我们明天要去的那片……后来呢?”
“嗯,后来当然就好多了——村民们给了我钱,到哪儿都挺受欢迎的……再后来,关于我是英雄的传闻就传开了!然后就没完没了了——几乎天天都有麻烦事找上门!我连怎么跟统治者行礼都不知道!这可是会掉脑袋的——毕竟是中世纪嘛!”
“哦,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话说回来,未必——这里的规矩其实挺现代的,你没注意到吗?”
“我天天都在打打杀杀,哪有时间注意那个?”
“嗯……是阿库娅送你来的,我没理解错吧?”
“你怎么知道?!”他警惕地皱起眉头,“我可没提过她的名字!”
“哦哦哦,我的朋友,这说来可就话长了!……坐舒服点,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故事……”
我把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从头到尾,毫无保留——包括我是怎么来的,怎么遇到蕾伊德,以及在什么情况下认识了阿库娅。
我特别强调了一些细节和个人观察,但很快就发现,他对那些与神明有关的秘密和谜团并不感兴趣——他焦躁地用脚打着拍子,礼貌地催促了我二十多次,让我赶紧说重点。
好吧,到第二十一次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摊牌:
“长话短说,你选了剑,我选了炼金术天赋,而我们另一个倒霉蛋同伴,叫和真的,他选了阿库娅。”
“什么叫——选了?!”
“就是字面意思——用新手福利换的。”
“他怎么敢?!”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居然把至高无上的阿库娅大人……等等,这么说,你认识她?!亲自认识?!”
他的反应逗乐了我,不知为何突然很想炫耀一下:
“我跟你说,今天早上她还从我这儿买了治宿醉头痛的药呢!不过我好奇的是——你没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还有,你记得自己死亡的瞬间吗?”
“不记得,都不记得。除了转生的时候遇到了阿库娅大人……”
“明白了……”
“等等,别打岔!”他拼命摇头,“她现在怎么样了?缺什么东西吗?那个叫和真的对她好吗?”
“嗯……”我移开视线,做了个含糊的手势,“就那样吧。过得还行——本可以更糟的。”
“赞美众神。”他靠回椅背上。
雕花椅子吱呀作响,但总算撑住了。我赶紧转移话题:
“好了,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们来讨论一下明天的计划和路线吧……”
“‘不开心的’?”他抓住了这个词,“什么意思——‘不开心的’?!”
“如果把阿库娅从她的神殿里拽出来,逼着她和凡人一起生活,对你来说还不算‘不开心的’话,那……”
“啊,对,当然。”他放松下来,“抱歉。只是,你知道,她救了我的命,而我……”
“而你一定会亲口告诉她并感谢她的。”我自信地安慰道,庆幸自己避免了被打成异端的命运。“但首先,我们得完成国王陛下的任务!”
我把冒险者卡放在椅子上,放大地图上那条细细的路线,开始向御剑解释炼金术的细节和难点——做这个需要多少时间,做那个需要多少时间,期间会有什么怪物想把我们吃掉,以及他应该优先砍哪个方向。
他一开始听得心不在焉,但后来渐渐投入了,我们甚至还聊了聊各自的过去。
响夜对我的伪装表示惊叹,饶有兴趣地听我简要描述了北溟雪国的自然风光和某个具体的乡间别墅。我也对他的骑士才能和冒险经历表示了敬意,之后他也陷入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