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原的霓虹在雨夜中晕染开来,像被打翻的颜料桶。104踏过积水的十字路口,靴底碾碎了一张赛马娘宣传单。特别周的笑脸在他脚下四分五裂。
"还有三个街区。"绫小路清隆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医院正门有热能反应,至少二十个武装人员。"
104调整着助听器频率,金属耳廓上划过一道冷光:"你走通风管道,我去正门放烟花。"他掰响指关节,黄金瞳在暗处亮得骇人,"让那群杂鱼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暴力。”
京都城综合医院的正门广场空无一人。自动感应门不断开合,像是某种机械生物的呼吸。104大摇大摆走向前厅,战术靴踩碎了一地玻璃碎片——这里显然已经经历过第一轮交火。
"叮"的一声,电梯门突然开启。六个全副武装的清道夫同时开火,脉冲步枪的蓝光瞬间填满整个大厅。104的身影却在弹道抵达前消失了,子弹将大理石前台打得碎石飞溅。
"在上面。"104的声音从天花板传来。
清道夫们抬头时,看见的是如陨石般坠下的金发恶魔。104的膝撞直接压碎了一个清道夫的头盔,脑浆从面罩缝隙中喷射而出。他落地瞬间旋身,手刀精准劈在第二个敌人的喉结上,软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第一个。"104舔掉溅到唇边的血珠。
剩余四人立即组成菱形战阵,但104比他们更快。他抓住最近那个清道夫的枪管,像抡棒球棍一样将对方整个人甩起来,重重砸在另外三人身上。骨骼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第四个。"104踩碎地上的脉冲步枪,电子元件在他脚下迸出火花,"你们委员会就这点本事?"
回答他的是走廊尽头传来的机械运转声。三台两米高的战斗装甲踏着整齐的步伐出现,肩部炮台同时锁定目标。104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不是普通清道夫装备,而是天网的T-X系列终结者装甲!
"轰!"
等离子炮将整个前厅炸成火海。104在爆炸前0.3秒跃起,踩着墙壁连续空翻,灼热气浪掀飞了他的外套。他在半空中拧腰发力,一记鞭腿抽在最前面装甲的颈部关节处。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震碎了剩余玻璃。装甲只是晃了晃,反手一记机械拳将104砸进承重柱里。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104咳出一口血沫,却咧嘴笑了:"这才像话。"
第二台装甲的链锯剑已经劈到眼前。104突然矮身滑铲,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致命一击。链锯剑深深嵌入承重柱,他趁机跃上剑身,沿着装甲手臂狂奔,一记肘击直取驾驶舱!
防弹玻璃应声而碎。104抓住驾驶员的天灵盖,将这个惨叫的清道夫整个拽出来,随手抛向第三台装甲的炮口。等离子光束瞬间将人体汽化,但这点迟滞已经足够104贴近最后一台装甲。
"晚安,铁皮罐头。"他双手插入装甲胸甲缝隙,暴喝一声竟将半吨重的金属怪物生生撕成两半!电线和液压油喷泉般涌出,里面的驾驶员被挤成一团血肉模糊的肉块。
硝烟中,104甩了甩手上的机油。他的右臂被链锯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肌肉组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远处传来更多脚步声,他叹了口气按下通讯器:"书呆子,你那边怎么样?"
"已找到萨纳西斯。"绫小路的声音夹杂着电流杂音,"情况复杂,B3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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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3层重症监护区安静得诡异。绫小路清隆贴着阴影移动,白大褂下藏着从清道夫那里缴获的脉冲手枪。他的镜片上不断刷新着医院立体结构图——丹尼斯黑入系统后传来的情报显示,萨纳西斯被转移到了最里侧的隔离病房。
拐角处突然传来液体滴落声。绫小路停下脚步,看见地上一滩新鲜的血迹蜿蜒至配电室。他无声地抽出枪,轻轻推开虚掩的铁门。
"砰!"
子弹擦着他耳际飞过。绫小路瞬间卧倒,同时朝声源处连开三枪。黑暗中传来闷哼,一个黑影从配电柜后栽倒。但更多的红点瞄准激光从四面八方亮起——这是个陷阱!
"放下武器。"冰冷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否则萨纳西斯立刻死亡。"
天花板通风口突然打开,六个狙击手同时现身。走廊尽头,两个清道夫押着浑身插满管子的萨纳西斯出现。这个往日疯癫的宗教狂此刻面色惨白,左眼缠着渗血的绷带,但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令人火大的冷笑。
"好久不见啊,计算器。"萨纳西斯的声音虚弱却又不失幽默,"来给我收尸?"
绫小路缓缓放下枪,大脑飞速运转。狙击手的位置、萨纳西斯的伤势、可能的突围路线...所有数据在他脑中构建成三维模型。但最令他在意的是站在萨纳西斯身后的高挑身影——戴着乌鸦面具的女人,胸前别着"清道夫零号"的金属铭牌。
"泽维尔家的走狗。"女人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般粗粝,"委员会给你准备了特别处刑。"
她突然掀开白大褂,露出机械改造的下半身——四条蜘蛛般的金属节肢从腰部延伸出来,尖端闪着幽蓝毒光。绫小路瞳孔骤缩:这不是普通改造,而是融合了天网技术的生物机械融合体!
"你知道吗?"绫小路突然开口,同时他的手指悄悄按动腕表,"我最讨厌蜘蛛了。"
整层楼的灯光突然熄灭。在女改造人恍惚的0.5秒内,绫小路已经扑向最近的掩体。他刚才悄悄让丹尼斯远程切断了电源,现在整个B3层只剩下应急灯的微弱红光。
混乱的枪声中,绫小路听见萨纳西斯的大笑:"这才像话!"然后是肉体撞击的闷响——即使重伤,这个战斗疯子也不会乖乖就范。
一条金属节肢突然刺穿绫小路藏身的铁柜!他侧身翻滚,毒肢擦着脸颊划过,在墙上留下焦黑的腐蚀痕迹。女改造人的复眼在黑暗中闪着红光,四条节肢像死神镰刀般轮番劈下。
"你计算过自己的死法吗?"她在攻击间隙低语,声音带着机械的嘶嘶声。
绫小路喘息着躲闪,白大褂已被割得破烂不堪。他的枪早就在翻滚中丢失,现在手边只有一段断裂的钢管。在又一次惊险闪避后,他突然发现女改造人的攻击模式有规律——每三次突刺后会有一个0.7秒的调整间隙!
"砰!"
当第四次间隙来临时,绫小路没有躲闪,而是迎着节肢冲上去!钢管狠狠砸在关节连接处,火花四溅中,一条金属肢应声而断。女改造人发出非人的尖啸,剩余三条节肢疯狂扫动,但绫小路已经抓住机会贴近她的人类上半身。
"我计算过。"他贴着对方的耳朵轻声道,"但肯定不是今天。"
藏在袖口的微型电击器直接按在女改造人颈部裸露的神经接口上。十万伏特的电压让她像触电的鱼般剧烈痉挛,机械节肢失控地乱舞,反而击倒了两个冲过来的清道夫。
绫小路趁机冲向萨纳西斯的方向,却看见这个重伤员正用输液架勒着一个清道夫的脖子。另外两个敌人已经倒地不起,其中一个的喉结处插着半截针管。
"太慢了计算器。"萨纳西斯喘着粗气松开已经断气的敌人,"老子差点...自己解决完了..."
远处突然传来一连串爆炸声,整栋建筑都在震颤。天花板的消防喷头开始洒水,在红色应急灯下像一场血雨。104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背景是连绵不断的惨叫和金属撕裂声:
"处刑者来了!带着我的哥哥快跑!"
绫小路扶起萨纳西斯时,听见电梯井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属变形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上层暴力突破——不是爬楼梯,而是直接撕开电梯轿厢垂直降落!
"那是...什么鬼东西?"萨纳西斯难得露出凝重的表情。
回答他的是B2层地板突然爆裂!一个三米高的巨人从天而降,混凝土碎块像炮弹破片般四射。这个被称为"处刑者"的怪物全身覆盖着生物装甲,右臂是旋转的链锯,左臂则装备着等离子炮——天网与三百人委员会最可怕的合作产物。
"目标锁定。"处刑者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声音像是无数人惨叫的合成音,"清除开始。"
它的等离子炮开始充能,蓝白色的能量球在炮口凝聚。绫小路拖着萨纳西斯后退,大脑疯狂计算着生还概率——在这种密闭空间被等离子炮击中,存活率是0%。
"喂,大块头。"
一个染血的身影从处刑者背后的破洞跃下。104的金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但黄金瞳中的战意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你的对手..."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摆出格斗架势,"是我。"
处刑者缓缓转身,等离子炮改变了瞄准方向。104却在这生死关头回头对绫小路眨了眨眼:"带那病患先走,我玩够了就追上来。"
等离子炮的光芒照亮了整个B3层。在刺目的蓝光中,绫小路看见104迎着炮口冲了上去,身影如扑火的飞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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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顺着萨纳西斯的金发滴落,在医院的走廊地板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痕迹。绫小路架着他快速移动,身后处刑者的咆哮声越来越近。
"左转,第三个通风口。"绫小路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仿佛身后追着的不是杀人机器而是迷路的问路人。
萨纳西斯咧了咧嘴,血丝从牙缝里渗出来:"计算器,你他妈...咳咳...是不是连老子吐多少血都算好了?"
没等绫小路回答,走廊尽头的安全门突然炸开。一个披着紫色长袍的男人飘浮在半空,十指间缠绕着幽蓝色的魔法符文。
"清道夫特别行动组,代号'咒术师'。"男人优雅地鞠了一躬,眼中却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请允许我送二位下地狱。"
绫小路立刻将萨纳西斯推到墙边,自己挡在前面。他的眼镜片上闪过一串数据流——魔法抗性分析、攻击轨迹预测、最佳闪避角度计算...
"别动。"绫小路低声对萨纳西斯说,"你的手指..."
萨纳西斯低头看了看自己缠满绷带的右手。四根手指在之前晕倒时受伤骨折,现在连弯曲都做不到。更糟的是,血噪症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不断响起诡异的嗡鸣。
咒术师已经开始了吟唱。空气中的魔力凝聚成实质性的压力,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绫小路突然暴起前冲,从袖口滑出一把战术匕首直取对方的咽喉——
"愚昧。"咒术师冷笑一声,手指轻弹。
一道蓝色闪电劈下,绫小路整个人被轰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后滑落在地。他抽抽了几下,眼镜碎了一半,彻底昏死过去。
萨纳西斯叹了口气。他慢吞吞地站直身体,用还能动的左手解开病号服最上面的扣子。
"你知道吗,"萨纳西斯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最讨厌两种人。"
咒术师饶有兴趣地挑眉:"哦?"
"一种是打扰病人休息的混蛋。"萨纳西斯活动了下脖子,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另一种..."
他的身影突然模糊。
"...就是在我面前打晕我朋友的杂种!"
咒术师瞳孔骤缩。这个本该连站都站不稳的重伤员,此刻竟以骇人的速度贴近了他!萨纳西斯的左拳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取咒术师的下巴。
"砰!"
魔法屏障堪堪挡住这一击,但冲击力还是让咒术师后退了半步。他惊愕地看着萨纳西斯:"不可能!你的手指明明..."
"谁告诉你拳击手一定要用拳头打人?"萨纳西斯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
他的右腿像鞭子般抽出,正中咒术师的腰部。魔法师闷哼一声,仓促间释放出一道火焰屏障。萨纳西斯却仿佛未卜先知般提前侧身,火焰只燎焦了他几根金发。
"第一,勾拳佯攻。"萨纳西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血噪症的混沌似乎在这一刻完全消失,"第二,低扫腿破防。"
咒术师手忙脚乱地结印,一道冰墙拔地而起。萨纳西斯却变扫为踏,踩着冰墙腾空而起,左肘如战斧般劈下!
"第三,飞身肘击。"
冰墙碎裂,咒术师狼狈地翻滚躲避。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仿佛能预判他每一个魔法手势。
"你...你看穿了魔力的流动?"咒术师喘息着问。
萨纳西斯嗤笑一声:"放屁。"
他突然摆出一个标准的拳击架势,左脚前踏,右肩微沉。这个动作让咒术师愣住了——萨纳西斯的右脚根本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点在地面上。
"以骨而立..."咒术师喃喃道,"你只用骨骼支撑身体?"
更让他震惊的是萨纳西斯的右手——那四根骨折的手指竟然紧紧握成了拳头!咒术师这才看清,萨纳西斯根本没有弯曲指骨,而是纯粹用前臂肌肉强行将手指"拽"成了拳形。
"总是有人觉得,"萨纳西斯慢慢逼近,"我和亚历克斯是因为那双能看穿'力之流向'的眼睛才这么强。"
他的左拳突然刺出,快得带出残影。咒术师仓促释放的魔法盾像纸糊的一样被洞穿,拳风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痕。
"但老子告诉你,"萨纳西斯黄金般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我们强的是'武'!"
咒术师终于慌了。他急速后退,双手快速结印,准备释放最强咒术。但就在他思维集中在结印顺序上的瞬间,萨纳西斯动了。
一记左直拳打断吟唱,接着右勾拳击中肋部,再接左摆拳轰在下巴上。咒术师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碎了走廊尽头的消防柜。
"武者之强,"萨纳西斯甩了甩手上的血,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的魔法师,"是你们这些靠外力的废物永远不懂的。"
咒术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的恐惧终于压过了傲慢。他颤抖着掏出一颗紫色水晶,但萨纳西斯已经一脚踩住了他的手腕。
"思维间隙0.3秒。"萨纳西斯冷冷地说,"太慢了。"
最后一记下砸拳彻底终结了战斗。咒术师的头重重砸在地板上,彻底昏死过去。萨纳西斯喘着粗气直起身,血噪症的嗡鸣再次席卷而来,让他的视线一阵模糊。
"精彩。"
掌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104靠在拐角处,金发上沾满了敌人的血。他打量着满身是伤的萨纳西斯,黄金瞳中闪烁着罕见的敬佩。
"不愧是世界上最强等级的存在。"104吹了个口哨,"处刑者已经被我拆成零件了,不过..."他指了指天花板,"这破医院快塌了。"
萨纳西斯吐出一口血沫,摇摇晃晃地走向昏迷的绫小路:"计算器,别装死了。"
绫小路突然睁开眼睛,虽然满脸是血但眼神依旧冷静:"我从第三秒就开始计时了。"他指了指自己碎裂的眼镜,"记录很完整。"
萨纳西斯和104同时翻了个白眼。三人互相搀扶着向紧急出口走去,身后是开始坍塌的医院走廊。雨声和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