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昏昏沉沉的。
没有睡好的感觉。
【橙子。】
【醒啦,睡的好不好。】
【一点都不好。】
我拉开椅子坐下,情况有些糟糕,有气无力的。
【我感觉房间里面少了很多东西。】
我趴在茶几上,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这个姿态反而更让我放松。
【那些东西被我丢了,都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只是个住客的我肯定没有物品的决定权。
就是觉得有些可惜。
【哼哼哼,垃圾唯一的去处只有垃圾桶和垃圾堆,没有用的东西丢就丢了。】
听着她的语气蛮不在乎的。
昏沉的脑袋,变得疼痛。
已经适应多种痛苦之后,这点疼痛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我站起来,去厨房接来一杯水,大口喝完之后继续躺刚才的那个地方。
【我有一种感觉,最近这段时间会变得非常的不太平。】
空气带来的味道里,有一股血腥味。
【杀人鬼出没。】
我害怕地说着,另一边却异常地感到兴奋。
【橙子你对这种事情有很大的兴趣是吧。每次你听到杀人事件,总是一副兴奋的样子。】
我以前对这种人都是敬而远之,根本不会产生与其相识的想法。
这个人明显的不正常。
好像魔术师都不正常。
但如今却不得不进入魔术师的老巢,还要在这里学习,眼睛的用法。
我的眼睛被苍崎橙子叫做‘切断之魔眼’。
好像是个很厉害的东西,因为橙子在知道这双眼睛之后,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惊讶。
她莫名其妙说了一大堆,我根本听不懂,橙子小姐却依旧不解风情地说着。
谁想听你的理论了。
我这样反驳着。
结痂的伤口被撕开,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我才这么痛苦的。
橙子仿佛被打击到了,傻眼地站在原地,就连手中的香烟都掉在地上。
然后我就被狠狠地教训了一下。
几天的时间,我都在橙子的念叨之下度过。
一连好几晚,梦里都是橙子说话的声音。
我从眼睛里拉出只有我才能看到的细线。
这是最近在莫名流着眼泪之后,揉揉眼就粘在我的手上。
一开始以为是我的头发进到我的眼睛里了,伸出手把它拉得很远,至少有一整个手臂那么远,都没完。
等我失去耐心之后,把这跟细线生气地丢出去。
随后就是一股灵魂被拉扯的感觉。
就痛得昏了过去。
醒过来之后还被橙子嘲笑。
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我的习惯和我印象中的习惯有些不一样。
我并不是左撇子。
这几天经常会用左手拿东西,右手就在那里干放着,就算是力量好像也是左手更强大。
我去问过了橙子。
她说我就是左撇子,没有察觉到什么奇怪的地方,还一直看到的就是我的惯用手就是左手,她十分肯定地说着。
我的性格也变得奇怪起来了。
好像不是我,这绝对不是我。
我起身,走回屋里去,才意识到这是我用左手开的门。
越来越奇怪了。
好像在梦里一样,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感觉自己能够轻易地飞起来。
仿佛我没有失明,我没有带任何东西,笔直地往前走去,步伐十分得稳健。
我走过黑暗的巷子,走到一个昏暗的楼梯口,不理解地爬上楼。
爬过相当漫长的楼梯,出现在楼顶。
我走到楼顶的边缘,头上是非常好看的月亮。
不自觉地被月亮吸引,更加靠近屋檐。
我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在飞行。
当我俯瞰观布子市,夜晚亮着的灯光。
我觉得是如此地好看。
我也从未有过这样的视角,我觉得新奇,不自觉地飞向更远的高空。
是梦吗?
还是现实?
风挂过脸庞的感觉,十分真实。
随着我越飞越高,我终于意识到人是不会飞的,只有幽灵才会这样没有现实感地飞行。
我在坠落。
又在坠落。
我习惯地没有反抗,任由自己的身体从天空坠落。
离地面越来越近,现实感愈发浓郁。
我头朝下地往地上飞去。
我叫两仪式----
不对。
我叫苍崎橙子----
不是。
我叫黑桐干也----
那不对。
我叫藤原四季----
也许是正确的。
我回头望向月亮,八位少女飞在空中,宛如幽灵一般,她们像人偶一样,追寻着天空。
【没事吧,四季!我刚刚察觉到你的‘真实’在慢慢消失。】
【我睡着了吗?】
我像没有睡够一样,懵懂地醒过来。
【我好像在做一场梦,我看到,人在天上飞。】
【我也在,随着我飞向高空,才意识到自己的存在,然后又从天空中摔下去了。】
【抱歉,未来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吧!】
【好。】
有充足空闲的时间,我的身体感到一阵轻松。
没有要学习的盲文和魔术,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我走在大街上,想到家附近有一家咖啡店,牌子是用德文的写。
看不懂。
但味道不错。
我走进去,就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
【鲜花。】
【两仪--式。】
从来没听过的声音,她的语气略微带着些敌意。
【我在等我哥,没空理你。】
声音带着刺,对着两仪式。
【我就是来替你那位哥哥来传话的,他说他今天来不了。】
【你被放鸽子了。】
对面的那个女生被打击到。
【是你搞的鬼吧!】
她突然提高声音量,把周围客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我能感觉到此刻的她非常的愤怒,好像下一秒就会和两仪式动手。
不过我却奇怪地在两仪式的话语中,听出她对那女生的宠溺。
这个时候,一道非常温柔的细语传来。
【黑桐同学,大家......都被你吓到了。】
我走到两仪式的身边。
【四季,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仪式的语气有些疑惑,好像我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在伽蓝之堂受着苍崎橙子的指导。
【橙子,给我放了两天假,待在那里实在无聊,所以我想出来逛逛。】
【碰巧,就遇到了你,还有这位......】
【黑桐鲜花,苍崎橙子的学生,你又是谁!】
她的性格直来直去,对待陌生人有些近于无情。
【我叫藤原四季,目前暂住在伽蓝之堂。】
【又一个‘SHIKI’,又要从我身边掠夺什么吗?】
她十分不爽地回到座位上。
【抱歉呢,藤乃,明明是你找我的哥哥有事的,该生气的人不应该是我。】
【对不起。】
我听到鲜花真挚地道歉。
而那个女生到显得文静。
【你,不痛吗?】
我听到两仪式对着那个叫做藤乃的女生,这样说道。
奇怪的话语,让我也转头过去,‘看’着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偶尔汤匙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气氛变得像是刀锋一般锋利。
给人刺痛。
【我说,你有什么事啊?不只是我的哥,这次还想找我的好朋友的麻烦吗?】
鲜花的话打破难受的气氛。
【你别斤斤计较啊,话说你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了。】
两仪式的语气有些无辜。
【谁自我意识过剩了。穿成那种样子外出游荡的人没资格说我。】
【总之我只有这件事,你有什么话要我转达给那家伙的吗?】
【那么请帮我转达一句话‘哥哥,赶紧和这个女人断绝关系吧’】
【真好,我就这样转达,再见。】
两仪式直接离开了。
黑桐鲜花偷看一眼确定两仪式完整走出咖啡店,呼出一口气,身体放松下去。
【抱歉,藤乃,干也那边我会去和他说的。】
【诶!你这家伙怎么还在这里。】
我摸到一张桌子,小心钻入空隙中,坐在椅子上,面对黑桐鲜花的攻击,我没有产生任何想法,只是当做清风拂过。
【我饿了,来吃东西。】
将菜单还给店员,用手撑着脸,身体稍微倾斜靠在桌子上。
黑桐鲜花遇到两仪式就会展现自己的攻击性,像是两个人同时喜欢上一个人,这是把两仪式当成情敌了吗?
但是黑桐鲜花喜欢自己的哥哥,这真的没问题吗?
【哈~】
【真是个漂亮的人呢!】
【算是吧!】
【但是,我讨厌那个人。】
浅上藤乃语气中隐藏着杀意。
我远远地跟在浅上藤乃的身后,因为有用细线链接在浅上藤乃的身上,所以并不怕会跟丢。
她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往前走。
有时候用力掐住自己的脸皮,直到出现血液,但都毫无反应。
我的感觉第一次在其他的人身上失效。皮肤没有触感,感觉不到疼痛,什么都没有,让我想到一种病。
无痛症。
有先天性的,也有后天药物催发的。
患者的身体不会产生任何反馈,每天就像是在做梦一样,无论做什么,都没有任何感觉。
跟着她走到一个巷子中,周围都是随意丢弃的酒瓶,和各种烟头。
浓厚的烟气,让人窒息。
浅上藤乃进入一个酒吧里。
很快又出来,青年走在前面,带着浅上藤乃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青年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浅上藤乃只是默默的跟在青年的身后。
他将藤上藤乃带到人烟稀少的位于港口的仓库区。
空气带着一些凉意,时间大概是在12点。
越往里走,周围的仓库变得更大巨大,感觉到的压迫感越强。
【到这一带就可以了,你有什么事想要问我的?】
青年回头对着浅上藤乃说道。
【嗯!你知道启太先生在哪里吗?】
浅上藤乃低着头,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腹部。
【不,我最近都没有看到启太。那家伙连自己的住处都没有,到处借住别人的公寓。他也没有手机,联络不上他。】
【不——联络得到。】
【哈?你这女人不会是被那个过头,烧坏脑子了吧!】
【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怎么联络得上?】
青年有些泄气地说着。
我紧紧攥着拳头。
心中产生无比愤怒的情绪。
【喔,联络得到啊。那你直接问他人在哪不就好了?】
【启太先生不肯告诉我他的藏身地点,我才想找他的。无论你知不知道都没关系,请回答我。】
【喂喂喂,等一下,什么叫藏身地点?那家伙做得事情被发现了吗?】
青年变得不耐烦。
【不想这些了,你刚才说无论知不知道都没关系,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从一开始有那个意思了?说要见启太只是个借口,你是来找新男人的?】
青年发自内心大笑起来。
【不好意思啊,如果直到是这么回事,我直接带你回我家了。不,还是大小姐比较偏好在这种地方?】
浅上藤乃点点头。
【在这之前请先回答我,你知道启太在哪里吗?】
这一瞬间,我的感觉在浅上藤乃身上有了作用。
屈辱,痛苦,愤怒,绝望,传递过来。
我才意识到这个漂亮的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流出眼泪,身体不断颤抖,但是双手紧紧捂住嘴巴,防止发出声音。
【傻瓜,你不必找借口了吧。我怎么直到那家伙在什么地方。】
【是吗?】
浅上藤乃抬起头,注视着青年。
我看到空气在螺旋状震颤。
随后青年的手腕自顾自地动了,关节扭曲起来。 他的手肘扭曲成接近九十度的角度,再往前一转——关节终于粉碎。
【咦!?】
青年发出错愕的惨叫。
【啊——】
他的呻吟像是野兽濒死时发出的嘶吼。
青年的手臂已经不能称为手臂,简直扭曲得像汽车减震的弹簧。
【救,救,救命啊......】
青年试图用身体蠕动以此逃离站在他眼前不动的少女。
他的身躯立刻微微浮起,右脚从膝盖以下被扭断。
嘶拉!身体的一部分被扯断,血液飞溅在水泥地上,看起来像是某种艺术品。
【扭曲了......哈哈,我的脚被扭曲了!哈哈哈哈】
他说得话像是只有本能在行动的死人,让人听不懂。
【扭曲吧!】
少女发出呢喃。
【住手!】
我再也忍不住。
从另一边的仓库中走出。
甩出细线切断扭曲的空气团。
浅上藤乃惊讶地转过身看着我,脚下踩着血的地毯,向后倒退一步。
【只要杀了人,那就不能再也不能称之为人了,浅上藤乃。】
【不,不要。】
【对不起,我不想这么做的,但我非这样做不可。】
少女用双手挡住自己的脸,从缝隙中露出扭曲的笑容。
【这样一来,我才能像个普通人。真正得活着,因为活下去,就等于痛苦下去,痛苦就是活着的证明!我就能证明我原来是活着的。】
【扭曲吧!】
浅上藤乃低头看着地上如同蛆虫蠕动的物体,发出死亡的宣告。
我双手放在胸前,像是在掰开没有劈好的木头,手指缩在一起,向两边用力分开。
我感觉自身的灵魂正在被撕扯,但现在已经无伤大雅。
【啊!】
我怒吼着,八根银色的细线被我甩出,围绕着我的身体旋转。
如今的它们已然拥有实体,藏匿在月光之下,若隐若现。
我牵引着其中一根,快速抽动,银色的细线,化作利刃划向浅上藤乃的扭曲。
扭曲被细线触碰到的一瞬间就被切断,消失不见。
【怎么会。】
【扭曲吧!】
浅上藤乃又一次发动自己的能力。
扭曲在中途被我切断。
她是不伤害他人就无法获得活着的喜悦,丑恶无比的怪物。
【妈妈,我不做出这种惨事就无法生存吗?】
心头涌上的烦躁让浅上藤乃无法忍受。
杀人的喜悦正在变弱,一股异样的罪恶感,在她的心中蔓延开来。
【其实,我根本就不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