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褪去,满地嫩草田野泛起绿意。枝叶微微摇晃,丛林再披青装,远远望去,便是那不折不扣的夏天。
天际悄然间烫出橙红的光晕,一整片高旷的纯黑随着腐肉构成的暗红球体升起而渐渐褪去,仿佛金箔在幕布上燃烧;朱红粲然如焚,映着草地也有三分红意,轻轻抬起头来留意远方的景致,仿佛能清晰看到几片朦胧破碎的旧日残像,但那稍纵即逝的,简直就像是梦的碎片一样。
全新的一日来到,距离曼陀罗帮派的大屠杀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
旧东京的寂寥山坡上空,水野咲与只剩下一根断指的特级魔法少女正骑着生出黑色羽翼的法杖,朝着远方行去。
“.......差不多去到我们的目的地了。”
“待会我们就在旧东京的文京区落脚,那儿距离曼陀罗所在的区域有相当一段距离,姑且能先避避风头。”
“文京区是个远离风暴中心的好地方,似乎还藏匿着我的断指.......待会一起去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得认真思考下一步的动向了。”
“嗯.......”
昨夜的鏖战与熬夜驾驶法杖逃亡显然已让某个亚麻色短发的女孩感到疲惫.......神经紧绷相当一段时间,现今正急需休息的水野咲也是默默点头,同意着卡琪拉的提议。
.......当然,除却这些寻常的言语,像是从卡琪拉的话语之中捕捉到某些值得在意的事情一般,女孩也是歪过脑袋,表情略微有些变化。
“不过,文京区竟然藏着卡琪拉大人的断指吗.......”
轻轻扶着下巴,水野咲眨了眨眼:
“文京区其实是我的故乡。在我出生之后,那儿就已经成为旧东京城最混乱的地方,黑帮林立,就连款冬教团的势力也要忌惮当地势力几分.......所以当听到那儿竟藏匿着卡琪拉大人的手指,感觉还蛮意外的。”
“.......虽然确实有些奇怪,但,我能感受到手指传来的魔力反应。”
根据系统解锁的标点小地图知晓文京区藏匿着自己的断指,卡琪拉如此说着:
“继续前进吧,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至少来到这儿,款冬教团也无法高强度通缉你了,不是吗?”
“如果是这样说的话,那倒确实是啦。”
点头认可卡琪拉的言语,水野咲扶着下巴:
“而且虽然外界对这儿的印象是很混乱啦,但因为整个文京区由旧东京势力最大的[玄铁]帮掌管,城市的规则与维持秩序的警卫队均由帮派完善,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旧东京治安最好的地带哦。”
“.......感觉二十五年后,这片土地的黑帮似乎比任何一个时代都要来的泛滥了。”
愈发感觉自己穿越而来的废萌gal世界疑似越来越黑深残了,卡琪拉都忍不住如此吐槽着。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呀........”
无奈地耸耸肩,言行举止似乎越来越灵动的水野咲如此回应着沉睡二十五年的特级魔法少女:
“毕竟二十年前邪祟入侵的大灾变时代过后,国家的概念也已慢慢崩溃.......在这样的历史大背景下,各式各样的宗教与组织会诞生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为了活命,我们这些老百姓总该需要庇护与信仰嘛。”
“.......倒也确实是这样没错。”
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已有一小段时间,慢慢也接受自己熟悉的gal游戏世界早已因为灾难来临变得面目全非的设定,但注视着那硝烟弥漫的世界,卡琪拉的语气也是有些复杂:
“不过理解归理解,毕竟阔别二十五年再次回归尘世,多少还是有些感慨。”
“我没有经历过卡琪拉大人所在的黄金时代,没有体验过那种惬意轻松的生活,所以没有太多感慨的感觉。”
“毕竟现在已是2050年,我们这群魔法少女已经不再是从前充满爱与希望的个体,出生入死不过只是为了柴米油盐,再怎么向往那些只存在于儿童绘本里的黄金年代也没有意义——既然如此,倒不如不去在意过去那些虚无缥缈的辉煌,多关心关心自己今天到底能住在什么地方,下一顿饭到底能不能吃饱。”
“.......你的思想倒是蛮健康的。”
没想到那个总是丧的要命,一心一意只想死去的水野咲竟在这种事情上如此清醒,卡琪拉饶有兴致:
“我还以为你对现状如此失望,或许会很期望那些早已消逝的旧时光来着........这也是你爸爸妈妈教你的吗?”
“并非如此.......这是我的教母告诉我的。”
“.......教母?”
指头微微弯曲,卡琪拉有些疑惑:
“你信基督教吗,怎么还有教母?”
“是的.......”
扇动漆黑的,由腐肉构筑的翅膀,鸟头法杖载着水野咲与卡琪拉,一同降落在城市公园不被任何人所留意的角落。
刚一落地,亚麻色短发的女孩随手收好法杖,随后便相当认真地对自己体内的特级魔法少女说明着:
“教母是基督教洗礼仪式中的重要角色,是担任受洗儿童的作保人,也是象征意义的母亲角色——”
“这我知道,无需解释。”
还不至于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卡琪拉轻轻摇晃自己唯一一根手指:
“我只是略微有些惊奇,还以为你除了真正的父母以外,就没有其他亲近的人了.......你的教母也因为大灾变去世了吗?”
“.......没有啦,她现在其实还活着的。”
轻声回应着卡琪拉,水野咲站在城市公园,远远注视着不远处站满白鸽的观鸟台:
“........这样吗?”
从水野咲的言语之中听出一些难言之隐,卡琪拉若有所思。
像是留意到一些值得在意的事情,少女思考片刻,开口询问:
“冒昧问一下,你的教母是?”
轻声回应着自己体内的魔法少女,水野咲声音平淡。
“........”
听罢水野咲的发言,卡琪拉陷入了沉默。
.......并非对这统领文京区黑帮的领袖竟是面前水野咲教母这件事感到惊讶。
少女真正在意的,是水野咲教母的名字。
樱庭真夕。
作为黄金年代活跃的魔法少女,卡琪拉对樱庭真夕这个名字实在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