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室内的昏暗,由纪充满活力的声音就穿透了睡意。
“胡桃酱——起床吃饭咯!”
胡桃睁开眼,身体深处仍有酸痛和疲惫。
起床,穿好衣服,胡桃跟着由纪走向活动室中央,桌上摆放着几份自热米饭和罐头。
“哇,今天的早餐也很丰盛嘛!”由纪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下,眼睛闪闪发光。
“这些保质期最短,必须先解决掉。”悠里拿着小本子,补充了一句。
由纪完全没听进去,已经拆开一份自热米饭,热气腾腾,拿起勺子就开始大口吞咽。
“唔姆唔姆……好吃!”
“由纪,吃慢一点,没人和你抢。”慈姐无奈地看着她,递过去一张纸巾。
胡桃也坐下,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份。
吃完早餐,由纪突然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昨天那盒“超级泡泡糖”,还顺带变戏法似的掏出了另外四盒。
“哼哼,昨天那个不算!”
由纪将泡泡糖啪啪啪地拍在桌上,一人面前放了一盒。
“现在,我正式宣布,第一届学园生活部吹泡泡大赛,开——始!”
由纪像个小将军一样叉着腰,神情庄重。
“规则很简单,谁吹得最大谁就是冠军!我先来做示范!”没等话说完,由纪就撕开包装,将粉色糖块塞进嘴里,腮帮子快速鼓动着咀嚼。
然后,闭上眼睛,猛吸一口气,对着前方噘起嘴——吹!
一个粉红色的泡泡颤巍巍地出现,从小变大,再变大。
泡泡越过了她的脸颊,超过了她的头顶,还在膨胀。
“哇!”慈姐忍不住发出小小的惊叹。
悠里也微微睁大了眼睛。
最终,那个巨大的粉色泡泡停在了几乎有由纪脑袋两倍大的尺寸,轻轻晃动着。
“成、成功了!二十倍传说!”由纪含糊不清地欢呼,激动得差点把泡泡吸回去。
慈姐拍了拍手称赞。
悠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胡桃看着那个夸张的泡泡,心里也有些惊讶,广告居然没骗人?
“好,下一个,里姐!”裁判由纪指向悠里。
悠里拿起泡泡糖,动作依旧从容,拆开包装,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随后试着吹了一下。
一个中规中矩的泡泡出现了,大概有拳头大小。
然后,“啪”一声,破了。
悠里平静地擦了擦嘴角,“看来我不擅长这个。”
“哎呀,真可惜呢。”由纪故作惋惜地摇摇头,“那么,接下来是——慈姐!”
慈姐拿起泡泡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试试看吧。”
慈姐学着由纪的样子,轻轻吹气。粉色的泡泡稳定地膨胀起来,虽然没有由纪的那么夸张,但也远超悠里的尺寸。
“喔,慈姐好厉害!”由纪鼓掌。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胡桃身上。
“呐,胡桃,该你了。”由纪递过眼神。
胡桃拿起桌上的泡泡糖,撕开包装。
学着由纪的样子,把糖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鼓起脸颊,用力一吹——
“啵。”
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气泡刚冒头就破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噗——”由纪第一个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紧接着是悠里少有的笑声。
连慈姐也掩着嘴,肩膀微微耸动。
“胡桃酱的泡泡,好小!”由纪笑得前仰后合。
胡桃自己也愣住了,看着大家笑作一团的样子,有点茫然,随即也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神经随着这没心没肺的笑声,悄然松弛了些许。
“耶,冠军是我!”由纪挺起胸膛,高举双手,发表着她的获胜感言,快乐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吹泡泡大赛的喧闹过后,活动室的气氛轻松了不少,连空气都似乎变得轻盈了些。
“我们得把活动室所在的这层楼彻底加固一下。”悠里重新拿起她的小本子,目光转向胡桃,“胡桃酱,三楼的安全就拜托你了,特别是门窗和走廊尽头的路障。”
“没问题,交给我吧。”胡桃点头应下。
慈姐也起身开始整理带回来的物资,由纪则兴致勃勃地在一旁指点哪些零食必须优先消灭。
“啊,这个桌子腿好像有点松了。”慈姐试图搬动一张堆放罐头的小桌子时,桌子晃动了一下。
胡桃走过去看了看,桌腿连接处确实有些松动,螺丝似乎滑掉了。
“我来试试。”胡桃说着,拿起铁铲,在慈姐和由纪没太注意的瞬间,集中意念用铁铲的边缘轻轻抵住松动的桌腿连接处,心念一动,想象着桌子变得牢不可破。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
胡桃能感觉到,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将桌腿与地面、与桌身紧密地焊接在一起。
“咦,好了?这么快!”慈姐惊讶地推了推桌子,发现桌子像是和空间牢牢固定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胡桃心里一跳,刚才使用能力时,一阵短暂的晕眩袭来,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下额头。
“这边这个柜子门也关不紧,老是弹开。”由纪指着一个储物柜抱怨道。
胡桃走过去,再次举起铁铲,想象着锁扣恢复原状。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齿轮归位。变形的锁扣瞬间弹回了应有的形状,柜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这次的感觉更清晰了。那种短暂眩晕和疲惫感,就像是精神像是被抽走了一缕。
“哇,胡桃酱好厉害,一下子就修好了!”由纪拍手称赞,完全没有注意到胡桃的异样。
胡桃收回铁铲,将它靠回墙边,指尖仍在太阳穴处轻轻揉按。刚才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桌腿和柜门,脑袋就有些发晕。
回想起昨天加固一楼路障的情景。当时情况紧急,自己几乎是下意识地使用了力量,路障瞬间变得异常坚固,但那时似乎并没有这种明显的疲惫感。难道是因为当时肾上腺素飙升掩盖了代价?还是说,加固那么大、那么多的物体,消耗的能量本就不同,所以代价也更强烈?
疑问像一团迷雾盘旋在心头,不弄明白总觉得不踏实。胡桃看了一眼正在兴高采烈地指挥慈姐整理零食的由纪,又看了看在一旁一丝不苟记录物资清单的悠里。她们都没有察觉到她刚才的异样。
“我去检查一下三楼楼梯口的路障。”胡桃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嗯,小心点。”悠里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胡桃走到三楼楼梯口,看着眼前由桌椅、柜子、各种杂物堆叠而成的简陋路障。昨天在一楼为了挡住丧尸,她用铁铲敲击路障,让它变得异常坚固,成功挡住了尸潮。现在,她想再试一次,想弄清楚那种力量和它的代价。
胡桃深吸了口气,回忆着昨天那种生死一线的紧迫感,那种意念集中的感觉,然后将精神力集中到铁铲,想象着它像钢筋水泥一样加固路障的每一个角落。
“咚!”
铁铲再次敲在路障上,发出沉闷得像是敲在实心墙上的响声。
一股远比刚才修复桌椅时猛烈得多的虚弱感瞬间席卷了她。不是简单的头晕,而是一种从大脑深处蔓延开来的、令人作呕的眩晕和脱力感。视野边缘瞬间发黑,仿佛被黑色的幕布遮蔽,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沉重的、湿漉漉的棉花,嗡嗡作响,几乎听不见其他声音。
胡桃身体猛地一晃,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若不是用铁铲死死撑住地面,恐怕早就摔倒在地。
果然,加固大型物体消耗的精神力要大得多,带来的代价也强烈得多。
昨天之所以没立刻感受到这种程度的虚弱,恐怕真的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生死一线的刺激暂时压制了身体的真实反应。
胡桃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等待那阵排山倒海般的眩晕感稍微退去。
幸好由纪和悠里没跟过来,不然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又要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