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下盛开的花。
花在血肉的凹洞处罪恶般的疯长。
【血液】
开一朵肉花。
开一朵凝成痛苦的肉花。
【血液是疼痛的预兆】
“怎么会这样,我不是......对不起,我没想这么做的!都是该死的莱塔尼亚的法术!”
米歇尔急忙的跑到被自己击倒的马库斯身边,将她慢慢搀扶起来。
血从她左肩汩汩往外冒,在月光里泛着诡异的蓝。米歇尔把急救绷带绞成麻花,止血粉刚撒上去就被血浪冲散。
“操!”他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绷带缠到第三圈时终于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马库斯背靠着破碎的椅子苦笑,右手慢慢触向米歇尔的额头,可指尖刚亮起珍珠色的丝线时,酒店大堂的地面便突然泛起了涟漪。
黑色黏液凝成的人形正在他们影子里拔节生长,腐肉与铁锈的气味漫过血腥味。
“别......”马库斯虚弱的警告卡在气管里,察觉到身后之物的米歇尔便已经转身铺了过去。皮靴带起的风掀飞了染血的尘土。
“你这该死的东西!”米歇尔愤怒的暴喊道。
可当黑影挥臂的瞬间,大堂内的彩窗应声炸裂,米歇尔像断线木偶撞上砖墙,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是那东西的造物吗?不像,马库斯感受不到对方链接。
她躺在地上,待眼睛的重影相叠,一对形状怪异的羊角率先映入她的眼眶。
莱塔尼亚人用黑手套捏碎月光凝成的霜,带着玫瑰花的气味混着血腥涌进她鼻腔。
“你是来灭口的?要杀了我们吗?”
莱塔尼亚人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只是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
他的眼神空洞而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直达灵魂深处。
可面对对方的沉默,马库斯反而放松了下来。
她咧嘴一笑,那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笑容也显得有些狰狞。
她缓缓抬起手,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支烟,颤抖着点燃,烟丝燃烧声像枯叶在火堆里蜷缩,她深吸一口。
烟雾在她脸前弥漫,遮掩了她虚弱的脸色,马库斯吐出个完美的烟圈套住对方犄角尖。
莱塔尼亚人似乎对她的举动感到有些疑惑,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嘴唇翕动,似乎在念叨着一个名字,一个如同古老咒语般的名字。
“Mó'ěr?”
马库斯冷若冰霜,她只是又呼出了一口浓烈的烟雾,仿佛将所有的话语都浓入了其中。
“„Deine Anwesenheit hier... beweist den Zusammenhang mit Fluch.”
莱塔尼亚人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他转面走向大厅中央,靴底碾过一片狼藉,碎玻璃和石膏粉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气,呛得他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弯下腰,在凌乱地倒塌的家具残骸中,艰难地扒拉出一本满是灰尘的登记簿。
这本老旧的账簿被压在一张倾倒的桃花心木圆桌下,半截桌腿断裂,歪斜地指向天花板,像是无声的控诉。
小心翼翼地,莱塔尼亚人将登记簿从废墟中抽出,生怕粗暴的动作会彻底毁掉这脆弱的纸张。封面是暗绿色的皮革,经过岁月的侵蚀,已经褪色斑驳,边缘也磨损得厉害,露出里面泛黄的纸板。
他掸去封面上厚厚的灰尘,马库斯能隐约看到用烫金字体写着“Hôtel Thermidor–Registre des Clients”的字样,热月酒店,宴会成员登记簿。
“他们就是用这东西散播的。”
莱塔尼亚人看了一眼马库斯,记下了这句提醒,将登记簿收进了衣袖。
“诅咒之物,必须带走,吾王需要。”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一支弩箭如同毒蛇般,从黑暗中疾射而来,直指莱塔尼亚人的后心。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片落叶般轻盈地侧身躲开,弩箭钉入了他身后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莱塔尼亚人猛地转过身,眼神如同猎豹般锐利。
然而,下一秒,他却像是融入了黑暗一般,化为一缕淡淡的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硫磺味,证明他曾经存在过。
就在莱塔尼亚人消失的瞬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十几名武装人员鱼贯而入,迅速占据了酒店大厅的各个角落。
他们都穿着高卢集团军的制服,神情严肃,目光警惕,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
是军队的人。
还有个熟悉的人影。
“凯尔!”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带着一丝激动和担忧,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自己。
“贝尔塔。”
马库斯虚弱地呼喊着来人的名字,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剧痛从肩胛骨炸开,像有无数玻璃碎片顺着血管游走。
她试图抓住那个飘散在灰尘中的男人轮廓,可意识已然化作指尖漏沙。
最终坠入粘稠的黑暗。
恍惚过后,消毒水的气味是突然刺入脑海的。
她猛然睁眼时,输液管正在晨光中轻微晃动,将吊瓶折射的光斑投在左侧墙壁
白色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四周是熟悉的医疗器械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并非记忆里的,右肩的钝痛依然清晰。
可这并非北城区的医院,她在哪?
马库斯尝试着抬起右手,想要扯下那根束缚着她的输液管,但每一次手臂的抬起,都会牵动肩胛处的伤口,剧疼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拽了回去。
她没有看表,在索拉里斯空间下,就连时间也会被扭曲,时快时慢,看表根本没有意义。
马库斯只能作罢,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一点一点地支撑着自己慢慢坐起身。
“凯尔·马库斯?”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寂静,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马库斯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男人,一个外表精致的高卢男人。
他的容貌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不,仔细观察他那双布满皱纹的手,却泄露了他的真实年龄,至少四十岁了。
他身穿着华丽繁复的宫廷礼服,精致的刺绣和考究的剪裁彰显着他的地位,但脚上却踏着一双沾满泥泞的军靴,与身上华丽的服饰显得格格不入。
他是军队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你是谁,想干什么?”
“你应该听过我。”男人开口说道,语气轻飘飘的,却又难以掩饰其中深深的疲惫。
“我叫阿道夫·奥伦多夫,高卢驻拉希兹第三集团军集团长,热月酒店的情况你都看到了吧,我们需要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