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遥远的回忆回至现在,我站在公园边缘地带的石桥上。
左边有一位表情冷淡的女生,右边是一只可有可无的死神。
“夏夜?”我叫出了她的名字。
她疑惑的打量着我,似乎在确认我是谁。
别这样,好歹同班一学期了,请别做出一副完全不认识我的举动,我会很伤心的。
“你是怎么认识它的?”我指了指死神。
“不是我认识它,是它三番五次纠缠我。”
我转头向死神宣判:“证据确凿,骚扰成立,还有什么想狡辩的吗?你可以保持沉默,但现在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确实口供。”
死神身影抽了抽,两手捂着兜帽两侧。如果它有表情,应该是爱德华·蒙克《呐喊》中土豆人的样子吧。
“冤枉啊!姓江的人类生理兼心理男性,你难道不问一下为什么纠缠吗?”
纠缠需要理由吗?这样子的表述不久默认纠缠为既定事实了?
“人类生理兼心理男性”又想闹哪样,说的也太严谨了。是最近全球化发展,要和大洋彼岸国际接轨了?
秉持着公平正义,我询问夏夜:“它为什么缠着你不放,你做什么了?”
“不知道。”
我点点头,对死神说:“她说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借口快快招来。”
“黑幕!”死神夸张的大叫。
等我们都冷静下来,死神不再配合我捉弄,少有的摆出副正经模样。
“我在阻止她自杀。”
我自然而然张大嘴巴,不可置信望着夏夜与死神。对她与它过去建立起的认知,似乎一瞬间崩塌了。
哦,对死神的认知早塌了。
对别人自杀高声批驳的少女想要自杀,收割人命的死神想阻止别人自杀。
“使用了UNO里的反转牌?”
“什么?”
“没什么。”
我止住了吐槽心声的外显。
死神讲述着它的光辉历程:
两个星期前,夏夜进行了第一次自杀行动。
她站在快速道路口,只要有车经过,她就准备冲上去迎头相撞。
死神在那时出现,说了下番话语:“被车撞死可是很痛苦的哦。第一次撞击往往不会立刻死去,而是被撞倒在柏油路上,遭受车子的二次碾压。五脏六腑都会被碾碎的哦。”
夏夜于是放弃了被车撞死的念头。
两天后,夏夜开始第二次自杀行动。
她带着把水果刀来到商场厕所内,准备在此割腕自杀。
死神出现,对她好言相劝:“一边忍受割裂皮肉的疼痛,一边看着血液浸透地面,意识逐步坠入无意识海洋。多么绝望的死法啊!即使你能忍受,你又考虑过发现你尸体无辜路人的感受吗?”
夏夜就此放弃割腕自杀的路径。
又两天后,夏夜第三次试图自杀。
她来到所住楼层的顶层天台,准备一跃而下。
死神再度打断,毫不留情指出:“跳楼可是最难堪的死法呀!摔到地面的一瞬间,血管里的、肠胃里的、脑子里的全部流出来,那副惨状能被人记一辈子。”
又两天后,第四次...
“别说了。”夏夜打断了死神的讲述。
她的脸上染上一层绯红,不知是因死神无节操透露隐私而惹恼,还是由此而感到的羞耻。
“多管闲事。”她又加上一句。
死神像是没听见一样:“姓江的,这下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吧?”
我点头。
知道了。当然知道了。
“变态死神尾随花季少女,一锤定音。”
“一斤鸭梨!”
怎么成步堂附体了?这里可没有桌子给你敲。
“胡说!我可没有跟进家里,更没有看诸如洗澡,换衣服...之类的...”
死神说到最后支支吾吾,像个单纯的小处男。
你也知道这不好啊!
为什么看我洗澡的时候,能发出“嘿嘿呼呼”奇怪的声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