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的“医疗垃圾”处理结束,银岚将最后一袋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有机废料丢进焚化炉,炉门【哐当】一声关上。
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感受着体内那股被抑制剂强行压制住的阴冷能量。
五百信用点一针,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还差两千七百点。”老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在清点今天微薄的收入,几张皱巴巴的信用票和一小堆零碎零件。
他的机械眼暗淡无光,透着一股烦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锈将钱和零件收好,“一天累死累活,才够半针的钱。希拉那女人心黑得很,迟早把我们榨干!”
露坐在角落,默默擦拭着她的机械义肢,小脸上没什么表情。
银岚活动了一下仍感僵硬的肩膀,伤口处传来轻微的刺痛,提醒着他体内潜伏的危机。
“废料角斗场。”银岚吐出这几个字。
老锈猛地转过头,机械眼红光一闪。“你疯了?我上次就说了,那地方是绞肉机!你现在这样子上去,跟送死没区别!”
“这是最快的办法。”银岚站直身体,“我们没有时间慢慢攒钱。”
“快?死得也快!”老锈一拳砸在旁边的废料箱上,发出【砰】的闷响,“你以为那是小孩子打架?里面的家伙哪个不是亡命徒!还有那些改造过的怪物!”
“老锈,银岚哥哥需要钱治病。”露放下擦拭布,走到老锈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老锈看着露,又看看一脸坚持的银岚,金属下巴咬得嘎吱作响。
“妈的……”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稀疏的头发,“要去也行!但我们得做足准备!不能就这么傻乎乎冲进去!”
角落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
希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抱着手臂,靠着门框。“哦?终于想通了?准备去给角斗场老板送人头了?”
老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赢一场,够你打好几针了。”希拉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当然,前提是你能活着走出来。”
银岚没有理会她的嘲讽。“我们需要情报,关于角斗场的规则,还有……对手。”
希拉耸耸肩。“情报可不便宜。不过看在你们要去送死的份上,免费附赠一点。”
她丢过来一个老旧的数据板。“这是角斗场最近一周的公开赛程和部分参赛者资料。低级场的,高级的你们也别想了。”
老锈一把接住数据板,机械眼快速扫描着上面的信息。
“今晚就有一场新人赛,对手……‘电击小子’?”老锈念出那个名字,语气古怪。
数据板上显示出一张模糊的图片:一头体型不算巨大的艾雷王,但全身布满了粗糙的焊接痕迹和外挂的能量线圈,尾巴尖端被改造成了一个滋滋作响的电击器,看上去锈迹斑斑,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
“机械改造体,艾雷王亚种。”希拉解释道,“不算强,但很抗揍,而且放电能力被强化过,专门用来对付新人。胜率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老锈嘀咕着,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滑动,调出角斗场的地图和一些公开的陷阱布置图。
“我去准备点‘小玩意儿’。”老锈将数据板塞给银岚,转身走向他堆放工具的角落。
银岚看着数据板上那只生锈的艾雷王,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微弱光能,以及那股如影随形的负能量。
他需要赢。
锈蚀之城的废料角斗场位于城市下层一个巨大的废弃矿坑中。
入口处人声鼎沸,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挤作一团,空气中弥漫着汗臭、机油和劣质酒精混合的味道。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在坑底扫过,照亮中央那片由废铜烂铁堆砌而成的、凹凸不平的角斗场地。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嘘】声从四面八方的观众席传来,如同浪潮般拍打着耳膜。
“抓紧我,别走散了!”老锈在前面开路,用他粗壮的机械臂推开挡路的人。
露紧紧抓着老锈的衣服,好奇又有些害怕地打量着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观众。
银岚跟在后面,负能量的干扰让他感觉有些迟钝,周围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老锈找了个靠近场地边缘、相对不那么拥挤的位置。“你们在这待着,我去下注,顺便……看看场地。”
他挤进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露踮起脚尖,看着下方混乱的场地。“银岚哥哥,我们会赢吗?”
银岚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被观众席上一个穿着兜帽斗篷的身影吸引。
那个身影隐藏在阴影里,但兜帽下偶尔露出的、如同昆虫般的下颚……巴尔坦星人?
不,气息不对。
那个巴尔坦商人模样的人注意到露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尖利的牙齿。他从旁边的摊位上拿起一杯冒着气泡的、颜色鲜艳的饮料。
“嘿,小妹妹,第一次来看角斗?请你喝杯‘兴奋小子’,免费的!”他将饮料递向露。
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银岚。
银岚微微摇头。
“谢谢叔叔,我不用了。”露礼貌地拒绝。
巴尔坦商人耸耸肩,自己喝了一口,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场地中央,似乎失去了兴趣。
就在这时,老锈挤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张下注凭证。“妈的,赔率一比三,那帮混蛋看不起我们!”
他塞给露一个小小的金属窃听器。“拿着,待会儿听我指令。”
老锈又拍了拍银岚的肩膀。“小子,别硬撑,那家伙的电击改造过,威力不小。尽量拖延,找机会。”
场地中央传来刺耳的【电喇叭】声。
【主持人:各位观众!下一场!新人挑战赛!一边是我们的老朋友,屡败屡战的‘电击小子’!】
场地一侧的铁门【嘎吱】打开,那头锈迹斑斑的改造艾雷王摇晃着走了出来,尾巴尖端的电击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主持人:而它的对手!是第一次踏足我们废料角斗场的新人组合——‘铁锈三人组’!】
另一侧的铁门打开。
银岚、老锈和露走了出去。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嘘】声。
“一个瘸腿老头带个小丫头和病秧子?”
“这是来送菜的吧!”
老锈充耳不闻,他的机械眼快速扫描着场地,寻找着他之前动过手脚的地方。
露则躲在老锈身后,小声给银岚提示:“它左后腿的装甲连接处好像有点松。”
银岚活动了一下身体,负能量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动作远不如平时灵活。
改造艾雷王锁定了他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猛地甩动长尾!
尾巴如同生锈的铁鞭,带着【滋滋】的电弧抽向最前面的老锈!
老锈侧身避开,同时按下了手臂上的一个按钮。
艾雷王脚下一块不起眼的金属板突然【咔嚓】一声向上弹起,绊了它一下。
艾雷王踉跄一步,发出愤怒的吼声,张开嘴,一道扭曲的电流射向银岚!
银岚试图闪避,但身体反应慢了半拍。
电流擦着他的手臂掠过,一阵麻痹感和灼痛传来,体内的负能量瞬间变得更加活跃!
【警告:遭受电击!负能量活性提升!能量循环稳定性下降至49%!】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更加迟缓。
老锈趁机从腰间拔出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砰砰】几枪打在艾雷王相对完好的装甲上,溅起几点火花,但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艾雷王彻底被激怒,不再理会老锈,庞大的身躯转向银岚,尾巴高高举起,尖端的电击器亮起刺眼的光芒,能量在快速聚集。
银岚看着那越来越亮的电光,感受着体内能量的快速流失和负能量的疯狂侵蚀。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
身体的虚弱和伤口的剧痛在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
艾雷王的电击即将落下。
老锈在大喊着什么。
露捂住了嘴。
银岚踉跄后退,看着那毁灭性的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