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岚几乎是滚回那扇标有扭曲螺旋标记的金属门前的。
【哐当!】他撞在门上,滑落在地,意识在黑暗边缘徘徊。
门【咔哒】一声打开。
老锈的机械眼红光暴涨,一步冲了出来,看到瘫软在地、伤口再次崩裂渗血的银岚,金属手臂猛地攥紧。
“疯子!我就知道你不该一个人去!看看你现在这鬼样子!”
露跟在后面,看到银岚的惨状,小脸瞬间煞白,眼泪涌了上来。
老锈一把将银岚架起,拖进诊所,重重放在那张金属床上。
希拉走过来,护目镜下的眉头紧锁。
她迅速检查伤口,动作麻利但带着一股不耐烦。
“伤口二次撕裂,负能量侵蚀加深了。你差点就把自己玩死。”希拉扯掉染血的旧绷带,露出更加狰狞的暗紫色伤口。
那股阴冷的能量波动比之前更活跃。
【警告:负能量活性大幅提升!能量循环稳定性下降至40%!核心结构受到持续威胁!】
银岚牙关紧咬,冷汗浸透了后背。
“还有救吗?”老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焦虑。
“难。”希拉拿起扫描仪,“这种能量非常顽固,已经开始渗透核心。我的设备只能做基础抑制,无法根除。”
她调出扫描结果,复杂的能量波形图闪烁着危险的红色警报。
“反光能武器……技术很高,而且……很熟悉。”希拉放下扫描仪,语气有些复杂。
老锈的机械眼转向她。“你认识这玩意儿?”
“我在科学技术局待过。”希拉走到一个上锁的冷藏柜前,输入密码,“见过类似的早期构想……一个蓝色的家伙,总琢磨些克制黑暗的玩意儿。”
科学技术局?
银岚的意识捕捉到这个词。那是光之国最高科研机构。
希卡利教官?
“你是光之国的人?”老锈也愣住了。
“曾经是。”希拉打开冷藏柜,取出一支装着幽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后来……理念不合,就离开了。”
她拿着注射器走回床边。
“这是‘反光能抑制剂’的早期实验型号,我弄到了一些。能暂时中和逸散的负能量,稳定你的核心。”
她动作迅速地给银岚注射。
冰凉的液体注入体内,一股更加强烈的刺痛感瞬间爆发,随即被一种奇异的麻痹感取代。
伤口处那股阴冷的能量似乎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暂时隔绝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外部能量介入。负能量活性被抑制。能量循环稳定性缓慢回升至52%。核心侵蚀暂停。警告:抑制效果为暂时性,需持续补充。】
银岚喘息着,虚弱感依旧,但那种濒死的威胁感减轻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希拉观察着他的反应。
“好……多了。”银岚的声音沙哑。
“别高兴太早。”希拉收起注射器,“这只是抑制剂,上次给你用过,压制它,不是根除。药效一过,负能量会变本加厉地反扑。想活命,就得按时打。”
老锈的心沉了下去。“按时打?要多久?”
“看恢复情况。也许几个月,也许……永远。”希拉擦拭着工具,“而且这东西很贵。”
“多贵?”银岚问。
“我这里的存货不多,成本很高。”希拉抱起手臂,“一针,五百信用点,概不赊账。”
“五百点一针?!”老锈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我现在就是在抢你,有意见?”希拉的语气毫无波澜,“或者你可以选择让他能量衰竭,变成一具发光的干尸,那样比较省钱。”
老锈被噎得说不出话,机械手臂捏得嘎吱作响。
五百点,以他们现在一天五十点的打工速度,不吃不喝也要十天才能换一针。
这简直是无底洞。
露拉了拉老锈的衣角,小声开口。“老锈……我的腿……我的腿可以卖掉吗?换钱给银岚哥哥治病……”
老锈猛地回头,看着露那条冰冷的机械义肢,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胡说什么!不准!”他低吼道,声音却有些颤抖。
银岚看着露,又看看老锈,最后目光落在希拉身上。
他现在是个累赘。一个需要不断烧钱才能维持生命的累赘。
这种感觉,比伤口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我……”银岚试图坐起来。
“躺好!”希拉按住他,“你现在乱动就是找死。先付今天的治疗费和第一针的钱,一千三百点。”
老锈脸色铁青,掏出这几天打工攒下的、皱巴巴的信用票,又从口袋里摸出几个齿轮零件,堆在桌上。
“只有这么多了……还差一点……”
希拉扫了一眼,拿起信用票清点。“差三百五十点。”
气氛一时凝固。
银岚挣扎着想调动系统里的异次元储存空间,不知道能不能取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他现在连集中精神都困难。
“算了。”希拉忽然摆摆手,“看在这小丫头的份上,这次的三百五算我送的。”
她瞥了露一眼。
“但下次,一分都不能少。”
老锈松了口气,又觉得憋屈。
“别忘了,之前的还没还完呢。”
“我们会尽快还钱的。”银岚开口。
“最好是。”希拉收拾好东西,“你需要静养至少三天,期间每天一针。三天后如果情况稳定,可以减少频率,但不能停。”
她看向老锈和露。“你们两个,明天继续去干活。他需要钱。”
老锈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希拉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里间。
房间里只剩下沉默。
露小心翼翼地爬到床边,看着银岚苍白的脸。
“银岚哥哥,你还会变回那个……光之人吗?”
银岚看着天花板,感受着体内那被强行压制住的黑暗,以及微弱跳动的光。
他不知道。
老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光怪陆离的锈蚀之城夜景,烦躁地点燃了一根劣质的能量烟卷,烟雾缭绕。
银岚闭上眼,尝试引导体内恢复了一丝丝的光能量,缓慢地修复着受损的经络。
他需要力量,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不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也为了不再拖累这两个萍水相逢的人。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份久违的、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掌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