祐天寺若麦回到了现在的住处。
东京那套公寓的租金不菲,她虽然还能承担起至少一年的租金,但事业重创的祐天寺判断自己没有在留在东京的必要,于是在和隔壁的和奏瑞依辞别后,她就搬到了新川崎。
新川崎位于神奈川县,相当靠近东京本区,可以说是东京都市圈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大多数老东京人不会这么觉得,这里对他们来说就如同沪爷口中的苏北。
“下午好。”
“下午好。”
在公寓下面,祐天寺强忍疲惫,对着大门入口的物业阿姨笑了笑,随即想起来对方是泰国人,连忙双手合十,还抱有歉意的吐了吐小舌头,蛮俏皮的。
新川崎的外国居民较多,尤其是南亚和东南亚社群。
走上楼梯,打开合租的房门,扑鼻而来的就是一阵牛杂火锅和烤鸡串的香味。
还有一个女孩子不满的叫声。
“给你发了信息今晚上要吃火锅的吧,祐天寺小姐!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说话的是一个少女,身穿红色外套,因为准备吃火锅而把外套拉上,看不到里面的洁白衬衫,下面是一双包裹着细腿的黑色裤袜……明明都十七岁了,还像个国中生一样娇小。
根据井芹小姐的说法,她是得到家里默许后来到东京自立考大学,非常嘴硬的强调自己并非和家里闹崩了离家出走……怎么样都好,反正能有一个同龄女孩来分担房租还是挺不错的。
何况,两人还是老乡。
祐天寺每次看到她都会想:怎么会有比丰川祥子还要矮的高中生?
“抱歉抱歉,最后一场面试时间有点长,耽误了。”
她满脸笑容的把手提包递给对方:“这是我迟到的小小补偿啦,小仁菜你就饶过我吧?”
“呜哇!是盐渍鲫鱼寿司!!”
“嘻,仁菜还真是个馋嘴的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
井芹仁菜的声音一下大起来。
她的嗓音有一种很特别的质感,比不了三角初华的雍容清澈,但是有一种奇妙的类似于濒临破音的效果,就祐天寺看来其实很适合做那种咆哮风乐队的主唱。
“快去洗手!马上就要吃饭了!!”
“我还没有和客人打招呼……好好,诶,你不要推我啦……”
祐天寺若麦被仁菜嘟嘟嘟的推进了洗手间。
在祐天寺去洗手的空档,仁菜的两个新朋友凑了过来,低声议论。
河原木桃香:“你怎么认识她的?”
“什么怎么认识的?就是合租的老乡啊。”
安和昴:“她是Ave mujica乐队的鼓手,最近很火的,你不知道吗?”
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现在估计被事务所雪藏了。
“……你搜一下喵姆亲这个主播。”
仁菜打开手机搜了一下:“三十二万粉丝?!”
三十二万的关注度,然而她的大部分美妆视频的播放量只有几千,近期只有仿妆若叶睦的那个视频,播放量是一骑绝尘的高!
而在这个视频下面评论区,除了置顶的几个【主播什么时候和小睦联动】的评价之外,其他几乎是清一色的谩骂声,把三个女孩子看得胆战心惊。
其余两人欲言又止。
“我洗完啦,开饭吧!”
祐天寺来到客厅,笑眯眯的和仁菜的两个朋友打招呼。
其中一个打扮很男孩子气的年长女人,二十来岁,相当摇滚的银灰色长发,再加上更加摇滚的灰黑卫衣,一看就是能在乐队姛群体里大受欢迎的铁T。
“我叫河原木,河原木桃香,你好。”
“欢迎桃香,喵姆喵姆~我是祐天寺……那这位美少女的名字呢?之前我好像在学校看到过你吧,叫什么呢?”
初次见面就直接称呼名字?
祐天寺小姐好强大的社交力,安和昴心想。
但她不知道的是,曾经的祐天寺小姐还会给初次见面的人取昵称,在经历了mujica之后,她就失去了这方面的兴趣。
“你好,我是安和昴,我们应该是都立艺术学院的同届学生吧?”
“这样啊。”
祐天寺笑着点头。
在她看来,安和昴是特别漂亮的女孩子,漂亮的大家闺秀的脸蛋,比例极佳的身材,微笑的时候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温和,表面看起来很好相处。
认识了一番后,四个人开始坐下吃牛杂火锅,烤鸡肉串,这两样都是新川崎当地很受欢迎的饮食,其他三人相谈甚欢,只有井芹仁菜闷闷不乐。
她的心里还惦记着刚才那件事。
但哪怕她情商低的发指,也知道现在不适合问。
“仁菜?你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没、没有……你今天的面试怎么样呢?还顺利吧?”
刚刚还笑容满面的祐天寺没有回应,默默吃了几口后才叹气。
“失败了,四家自媒体公司,一家主播公会,给出的理由全都是不符合他们的聘用要求。”
“诶?为、为什么?”
祐天寺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这就是属于大人的龌龊了,仁菜菜不要再问了好不好?”
那眼神里与其说是自嘲,不如说是哀求。
仁菜不敢再继续追问。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沉默吃饭的模样,想到了还在家乡时见到的那只猫,那只只敢在院子外觅食而不敢靠近人类的猫。
气氛变得沉闷压抑。
这时候,成年人的桃香站了出来,她把一罐啤酒放在了祐天寺的面前,帅气挑眉。
“要不要来点?”
“喵姆?”
半个小时后,两个社会人在酒精的作用下,勾肩搭背的,大着舌头的,控诉着这个社会的不公,两个初次见面的失败追梦者居然同仇敌忾了起来。
河原木桃香说,当初她和三个好姐妹高中辍学来到东京追梦,立志要成为顶流的乐队,但残酷的现实逼得她们只能中途转型成偶像乐队,为此,河原木愤然离开,把自己原创的歌曲留给乐队。
“我肯定很不爽啊,那三个家伙,当初明明说好了的……”
她大吐苦水后又嘿嘿笑:“不过我也收割了她们的学历,其实当初只需要保留学籍休学就可以了,没必要辍学,只有我坚持辍学,她们只好依我……呜,我好想她们啊!!”
这是个人啊?
安和昴和井芹仁菜满脑子黑线。
紧接着,祐天寺也开始大吐苦水。
“我那个乐队啊,队长是个嫩嘿啊,满脑子都是她自己!”(本来有其他词代替,但这个方言的发音意外有趣,遂用)
仁菜也在旁边点头:“就是,还有那些观众也很过分,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声音还特别尖锐!”
安和昴只能尬笑的听着她们埋汰若叶睦。
想起自己童年时认识若叶睦的过程,她就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祐天寺若麦。
你怎么敢去惹她的?
……
祐天寺若麦喝醉了。
她的脑袋很痛,这种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啊,我第一次喝醉了,网上说宿醉第二天起来就会头疼……早上了吗?”
睁开朦胧的眼睛,并没有属于白天的光亮。
“铛!!”
金属激烈碰撞的刺耳轰隆,一下子把她打醒了!
“这里是哪里!?”
深夜,她从荒野中苏醒了过来,还没有打量周围的环境,只感觉一阵心悸的颤栗感笼罩了全身,隐隐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信息往自己的大脑里钻着,每入一条,她就忍不住头晕。
咒力,生得咒术,咒灵……
“这是、这是什么啊?!”
祐天寺根本来不及搞清楚脑海里多了什么,便被迫面对两个正在厮杀的女人。
一个衣着复古,一头白发的年轻女人,手持长长的薙刀,额头正中有一颗深红宝石宛如天眼。
另一个好似是校园里的高岭之花,黑色水手服的jk,手里拿着一把燃烧着火焰的武士刀。
两个人在地上厮杀,在树上厮杀,在天上厮杀。
“黄泉,进步不小嘛,是因为没了我这个能威胁到你家主地位的因素,你一下就突破心障了呢?”
“不要说笑了,冥姐!”
谏山黄泉手持狮子王宝刀,神色沉痛:“为什么要叛逃谏山家?为什么要成为诅咒师,还和那些咒灵勾结在一起?你知道别人怎么看待我们家的吗?”
“还能因为什么?”
谏山冥幽幽说道:“身为谏山宗家养女的你,抢了我该得的东西,狮子王宝刀也好,家主之位也好,我既然抢不过你,还不能自己另谋出路吗?”
听到外面那对疑似姐妹的人对话,祐天寺若麦缩在阴影里面,一动不敢动。
那颗猫脑袋都要死机了。
这到底是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