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家今天的客厅,格外的安静。
叱咤日本商政两界的丰川定治先生,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又僵硬刻板的笑容。
大脑短时间内竭力思索有些超负荷,所以他的笑容无法自然流畅。
他在思索若叶睦的那种能力是怎么回事,超能力?
但他实在不能理解,坐到他这个位置高度,没有道理不知道世界上存在超自然的力量。
“不用探究我的力量来自于哪里。”
让他世界观崩溃的那人很轻声的说道:“当我重新回到这个有些无聊的世界后,一切就已经注定,从今以后是你们需要来适应我,而不是我来小心翼翼的适应这个脆弱的世界。”
重新回到……吗?
“你,您需要什么?”
眨眼之间,丰川定治就发出了祈求。
是的,表面看是他在让对方对丰川家予取予求,实际上是他在为丰川家争取对方垂眸的机会。
从mujica的相关情报来看,若叶家的这位归来的时间很短,应该还不到一个月。
她有很大可能还没有去找趁手的势力。
既然如此,丰川家为什么不能把握这个机会?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
墨缇丝将杯子里如同人血的红酒一饮而尽。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喝酒并非是为了装逼,而是因为她现在喝的酒是丰川家酒窖里珍藏的极品。
强盗喝酒,如果不能在受害者面前喝,就如怪盗基德偷东西之前不发预告函。
那多少会少了几分趣味。
“我想要的东西我会自己拿,有的东西也不是你能说了算,比如莉可丽丝的所有权。”
“那,我能为您做什么?”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事关小祥的。”
墨缇丝继续说道:“你们丰川家内部倾轧争斗得这么厉害,小祥知不知道?”
本来是政商老油条和超凡者之间的严肃对话,现在却莫名其妙变成了无关紧要的家长里短。
丰川定治微微一笑,心想自己外孙女真好命:“她不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
“哼哼,居然真的不知道,果真是个没用的蠢货……”
墨缇丝短促的笑了几声,满是开怀的嘲意,伸手揉了揉身边那个大头布偶的大脸。
那是一个蓝色双马尾的大头布偶。
但丰川定治几乎可以确认,那个布偶就是自己的外孙女。
“您认为她需要知道吗?”
“不需要。”
墨缇丝笑够了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知不知道,她过去一年里过的什么日子?”
“我知道。”
“丰川清告账户上有多少钱,我想,你也应该是知道的?”
“我知道,那些钱足够他和小祥生活……”到这时候,丰川定治才从墨缇丝的脸上咂摸出一点头绪,结合莉可丽丝收集到情报里的某些怪异之处,他那张老脸像是被砍了一刀扭曲起来:“我以为,他是在刻意培养女儿的生存本领。”
“嘻。”
“竟然不是?难道不是?”
“你那个酒桶女婿以为,你这个当外公的会给小祥钱。”
“……”
“……”
大头布偶:“……”
丰川定治微微闭目,脸上流露出了一丝苦涩。
任凭他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了,也没有计算到日服第一酒桶的抽象程度。
“多年前我就跟小祥说过,你们一家人都很有喜剧天赋,我会让我父亲把这个故事润色一番,写进他的搞笑剧本里。”
墨缇丝看够了笑话,准备离开:“我要把小祥借走玩一阵子。”
丰川定治眼眸一凝,不怒自威,但在唯我独尊的超凡者面前也只能低声下气的哀求:“请您手下留情,小祥她是丰川家唯一的继承人,也是你的青梅竹马。”
“我又不会做坏事,对了,祥子在我那里吃住,需要一百六十八亿的生活费。”
“那是自然。”
“谢谢长辈的理解。”
墨缇丝拿起大头布偶站了起来:“在我看来,高中女生斗财阀这种无聊戏码根本就没有必要发生,以后也不会发生。”
“您说的对。”
客厅里的灯忽然暗了下来,再猛然一亮。
丰川定治再睁开眼时,沙发上已经空空荡荡,只有一个刚醒来的井上泷奈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怎么回事?”
她警惕的环顾四周,脸上浮现出狐疑之色。
“丰川家主,我怎么会在这里?那个侵犯祥子小姐的家伙呢?”
“没事了,你——你去帮我把管家找来。”
他刚想让莉可丽丝去调查一下若叶睦,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另一番话,等到井上泷奈走出客厅他才清醒过来,想起刚才话不由衷的诡异感觉,惊出了一身冷汗。
……
“以前,我要驱使这些凡人高层为我办事,基本都会用惑心控心的法子,诸如心灵掌控,常识修改,别天神……用别天神催眠凡人还是太浪费,性价比最高的是卡巴拉第九天使兵装,破军歌姬。”
“但我现在不是很想用这东西去催眠陌生人。”
墨缇丝叹了口气:“自从知道你们乐队少女用音乐来恋爱的奇妙玩法之后,我就感觉怪怪的,如果再用破军歌姬去催眠一个老爷爷,就感觉更奇怪了。”
有人激烈反驳她的说法:“乐队是把心里话唱出去!才不是用音乐来恋爱呢!”
墨缇丝想起了高松灯,对祥子的辩解不置可否。
“还有啊,墨缇丝,你真的没有对我的外祖父做什么?”
“我真的没用破军歌姬。”
她说的是实话。
刚才影响丰川老登思维的,确实不是约战世界的第九天使,而是崩坏世界第八律者的权能。
其名为【识】,乃是掌控五蕴六识的法理。
“什么是破军歌姬?”
“某个世界存在十大精灵,第九位精灵的兵装就是能用乐声洗脑别人的破军歌姬,它的真实本质其实是卡巴拉第九原质的外相显化,代表了十原质里的【基础】。”
墨缇丝坏笑起来:“把你变成现在这个可爱模样的,也是出自于那里面的天使兵装,其序列为七,叫做【赝造魔女】,把人变成布偶,把导弹变成糖果,好玩得很。”
她像是在跟好闺蜜炫耀。
祥子沉默了许久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祥是想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一切?”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墨缇丝也不在意:“我记得我以前有个表演课老师的口头禅是:秘密让女人更有味道。我身上的这些秘密,还是小祥你自己来慢慢挖掘吧。”
“很辛苦吧?”
被墨缇丝拿在手里的祥子牌大头布偶,发出了有些怜惜的疑问:“我不知道这三年你去了哪里,反正肯定不是在地球上……过得很辛苦吧,睦?”
没有叫她墨缇丝,而是用曾经的名字来称呼她。
精致的绿发少女神色僵了僵,旋即不在乎的踢飞路上的一颗石子。
她踮着小朋友似的开心步子,蹦蹦跳跳向前走去:“想要获得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肯定需要付出常人无法想象的代价,好在,我所付出的都有收获。”
祥子怜惜的情绪更加明显了。
墨缇丝有些恼火:“我才不需要你这个白痴来可怜!我现在不但能主宰自己的命运,还能把你的命运变成一团糟!”
她拎起小祥布偶的小粗腿,在对方的尖叫抗议里转来转去。
“决定一个个体在人类社会中所处的位置,决定其所能拥有资源多少的,是什么?代表了货币流通的金钱?血缘传承或者一纸任命赋予的权势?”
“No!都不是!!”
有了力量就有了钱和权。
其他一切说辞都是虚的。
墨缇丝进入主神空间的时候,她还奉行钱权交易那一套,还不明白这个道理,直到她在第二个世界用精神魔术操纵了几个政界高层,不需要其他人教导,一切豁然开朗。
人类社会的本质竟然如此简单。
她在倾述,也是在教导丰川家的继承人。
但让她无语的是,丰川祥子在继怜惜之后,居然还发出了怜悯的情绪波动。
小祥在怜悯她?
“小祥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被苦难打磨得魔怔了?偏激了?心理变态了?”
“难道不是吗?世界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
“哪样?残酷?直白?”
墨缇丝抱着小祥布偶蹭了蹭:“亲爱的,你连人类社会的表层运转规律都没看懂,又怎么能明白我说的话?不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但我有时候又希望那一天能来得晚一点。”
“就算如此,你对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你难道不渴求力量?”
“我……”
墨缇丝打断她的话:“特级咒灵的起点很不错了,不要浪费。”
丰川祥子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但被一连串的变故搞得差点忘掉:“那个咒灵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不是我做的一个梦吗?还有,小睦也在那里吧……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墨缇丝在看手机,那是丰川定治发来的邮件。
“他在询问我,需不需要把祐天寺若麦正式踢出mujica乐队,如果有需要,还可以扯上艺人道德问题的幌子,把她的节目和直播间全面封杀。”
少女咧嘴一笑:“你外祖父在迫不及待的对我示好呢。”
“他有点过分了吧?踢出乐队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人家的其他工作也要搞掉?”
“你在担心那只猫?”
“是有一点。”
“坐上赌桌就要做好倾家荡产的准备。”
墨缇丝回了一个【暂时不需要】,然后嗤笑了一声:“况且,祐天寺是个地地道道的社会人,再怎么样她也饿不死,与其担心她饿死倒不如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