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坐在窗边的书桌前,窗外是湿淋淋的世界,少了吵人的汽鸣声。繁华的东京都,在这绵延了几天大雨的降温下都变得冷清了不少。
或许是某口红井里的少女在哭泣吧,天空也忍不住为她即将到来的命运而悲叹。
从书堆下抽出手机,今天已经周四了吧,看着外面交通瘫痪的样子,可能这次的live就要取消了?
视线停留在床边的琴盒上。
“奏,会在哪里呢?”
发出的消息不回复,电话打不通,提示您拨打的用户已注销,梦未感觉就像是又做了一场梦一样。
低头看着手机里今天的新闻,地铁线路因为积水已经瘫痪,学校也在今天开始放假,开学时间未定。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响起,梦未自书桌前起身。
打开门,父亲带着笑容走了进来。
“梦未要出去散散心吗?毕竟已经一个人在屋子里闷了两天了”
“嗯,好的”
梦未乖巧的点点头。
看着父亲背后,站在卧室门外的母亲,她大概知道要去哪里了。
推开门,潮湿的寒气席卷着涌入屋内,和原先在窗边的感觉不同,潮湿而阴寒的寒气将人包围,凉爽且刺骨。
跟着父亲,行进在被水没过的人行道上。
公路上没有车辆行驶,倒是两侧的人行道上有些提着便利袋的人来往。
“梦未,你妈妈平时没怎么为难你吧?”
“欸?爸爸为什么会这么想?”
尽管内心有些惊讶,但表面上还是洋着笑容,疑惑的问向父亲。
宗正看着梦未现在的样子,他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
天空中飘着云,万里天空到处一片白茫茫。
或许父女二人现在已经隔了很远了。
又或许只是女儿长大了,变得成熟了,变得会隐藏自己的想法,不再是以前那个喜欢让爸爸背着的孩子。
“没什么,只是感觉梦未有点不一样了”
压下心里莫名扬起的忧虑,回想着妻子在家中微笑的样子。或许她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和她母亲类似,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控制欲吧?
走了十几分钟,来的约好的地点。
“宗正老兄可算是来了,走吧,去我家坐坐。”
等待许久的橘健太赶来拍着喜多川宗正的肩膀。
“好久没联系了,大家都忙啊,也就在这种大闲天能聚聚了,这是你女儿吗?”
橘健太看了看跟在宗正身后的梦未。
“嗯,是啊”
梦未看见父亲在外面一向严肃的脸上扯出笑容。
“可惜我家的女儿不像她这么乖呀”
想起自家那个淘气的孩子,他无奈的挠了挠头。
看着出神的梦未,橘健太好奇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看着不远处的花坛,梦未感觉自己像是在梦中。
脑海中的画面浮现,那些梦**现的一幕幕重新浮现在她眼前。
不远处的那栋公寓她很熟悉,熟悉到像是待过过很久。
花坛中的花和她们一起经历过春夏秋冬,季节轮转。
“你是喜欢看花吗?还是好奇那户人家。”
橘健太顺着梦未的视线往前。
“这花坛我记得是旁边那户宵崎家的,可惜夫妻二人半年前外出以后没有再回来过。这花本来长的好好的,但好久没人保养,都枯萎了”
惋惜片刻,橘健太喝了口水,又说道。
“不过前些日子有人来过,就是不知道是收拾东西还是怎么样,反正闹得挺大,警察都来了。”
梦未的脸色变幻。
“奏,会在那里吗?”
对着父亲和橘健太说了声谢谢,梦未向着宵崎家的方向跑去。
“梦未!”
担心女儿的宗正伸出手,但被橘健太拦下,以身高优势按住了肩膀。
“可能是她在好奇些什么吧。做家长的就不要那么宽心了,让孩子自由点的好,而且大家都等着你呢”
犹豫许久,宗正点了点头。
地面上流淌的雨水在踢踏声中溅起,溅落在梦未防水的鞋面。
梦里的一切仿佛都是真的,梦未的心怦怦跳动,带着这样的猜测着来到公寓门前。
老旧的木质阁楼翻新,用崭新的石料雕刻出新时代的外壳,但内里依旧是那样。
停下脚步,压抑下激动的内心,梦未迈步走上公寓前的大理石台阶。
但转瞬间,她的心就凉了半边。
棕褐色的木门旁,苍白的大理石柱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纸张已经变得焦黄,失去黏着性的边角在风中飘扬。
“宵崎奏,17岁,自海外归来...”
被风吹起的角落落下,显露出贴上的日期,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也就是说,她这段时间其实是以失踪状态下在live horse兼职的。
没有继续想那么多,梦未敲了敲门,稍微用力,门就被打开了。
有些愕然,不过一瞬间便消失。
枯败的空气带着扬起的灰尘,似乎有风自对面的方向吹来,带着些腥甜的气味。
和预想中的一样,很久没人来过的屋子里布满灰尘。不过不像预料中的那么干燥,或许是因为近几天在下雨的缘故。
走进屋内,踩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身后沾出一个个湿哒哒的鞋印。
在客厅转了一圈,这里家具齐全,甚至客厅里那些名贵的字画都没有撤走。
真的是是搬走了吗?
有些失落,但梦未还是打算再找找看。
先去哪个房间呢?
回想着梦中这栋公寓的布局,因为和她在这里看到的实在是太贴近,这些回忆越来越清晰。
“我记得奏的房间是在一楼来着”
扭头看了看方向,梦未向东方走去。
“这是?”
卧室门口的相框吸引了梦未的注意力。
缺了边角的相框里,是奏一家三口的照片。在过去的梦里,那位白发的女孩和她分享过关于它的故事。分享过她过去美好的家,和在突如其来的疾病下逝去的母亲。
抹去了照片上的灰尘,相框的玻璃上沾着的点点黑红色显露在她眼前。
像油点,又像是黑色的水晶,点点晶块覆盖在被父母拥抱的短发女孩脸上,像是泣出的血泪。
环境有些压抑,或许是没开灯的缘故,黑暗中的梦未打开了手机的照明。
因为没人住,这里早已断了电。
来回按下电灯的开关,灯没有亮,连闪都没闪一下。
将相框放在柜台上,轻轻推开奏的卧室门,水流声在耳边响起,刺眼的黄色反光晃的梦未眯上眼睛。
关掉手机照明,睁开眼睛,刺骨的寒意吓的梦未险些叫了出来。
捂着嘴,看着被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内,涂满了暗红色干涸的血液写下的。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字迹杂乱潦草,像是就像是当事人的心情一样。
杂乱的红色指纹在地板上一处处印着,像是交叠的音符。
房屋中间的床已经被拆掉,只剩下一架孤零零的的钢琴摆在那里,黑白分明的琴键上放着一块染血的玻璃。
在幽暗的环境中,对于未知的恐惧是理所当然,但梦未还是小心的越过了警戒线。
“这是?”
从支撑着的琴盖下拿出一本笔记,下半部分已经沾染了大片的血污。
笔记里是一份乐谱,只是下半部分被血液浸染,已经看不清。
但看着前面的旋律在脑海中和着钢琴声演奏起来,这是首很温柔的曲子,而且大概和爱有关吧?
梦未能感受到,这种她渴望的,羡慕的,父母对孩子的爱。
后面是几行娟秀的小字,和几行工整平和的字迹。
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是奏的父母留下的。
循着滴落的血迹,梦未来到了破碎的窗边。
原本用来遮蔽风雨的玻璃碎的已经不剩几块,下方的边框上也有些残留的血迹。
抬头向前看,汹涌的水流冲击着狭小的河道,自南向北咆哮而过。
碎裂的窗户和沾血的玻璃残片,奏是遇到什么了?
“那么奏她是失忆了吗?”
回想起她们初见识像是白纸一样呆呆的奏,梦未觉得这不无可能。
看着自己发现的笔记,和那位叔叔说的,在半年前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的父母,梦未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的边角。
按笔记上两位留下的话来看,他们不像是会是抛弃孩子的人,那结论已经很简单了。
奏的父母,因为意外失踪或者去世了。
但这又和奏留下的血字不符。
所以,是为什么呢?
带着疑惑,梦未向着门外走去,或许在别的房间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诶呀,原来已经有人来过了呀。”
慵懒而带着侵略性的声音在门外传来。
“扣扣扣”
“我打过招呼了哦”
敲了敲门,对方不紧不慢走了进来。不,是飞了进来。
梦未屏住了呼吸。
像是回来欣赏作案现场的蜘蛛发现意外被留下的蛛丝缠住的猎物,对方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饶有兴致的打量着梦未。
但比起蜘蛛,对方那绿色的长发和身后的羽饰看起来和孔雀更像一点。
梦未的身体一寒,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浑身开始打颤。
“朝比奈真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