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缇丝的心情有点糟糕。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东西——少女乐队,和其他的社交形式不一样。
会组少女乐队的女孩子,绝大多数处在春心萌动的青春期阶段,玩乐队和逛街聚餐也不一样,需要日复一日的长时间在一起练习,彼此磨合和陪伴。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那些看似最平常不过的训练日常,会在不知不觉中沉淀出少女之间的感情基础。
如果只有基础还没什么,但少女乐队的【乐队属性】就成了让感情萌芽的最关键一次施肥。
乐队玩的是音乐,而音乐释放的是感情。
歌词的辞藻华丽与否,歌曲的曲调精彩与否,这些东西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音乐里面蕴含的感情——本就互有好感的少女们只要将懵懂的爱意倾注到音乐中,就能打动同样懵懂天真的队友,同样也能伤害到敏感的对方。
所以,少女乐队中忽然出柜的有很多,忽然闹掰的更是数不胜数。
至于高松灯和丰川祥子之间的关系,从外人角度看很像是闹掰的小情侣在互相拉扯,然而实际情况比那复杂得多,就墨缇丝来看这两个人的关系,很可能是……
知己?
这可比情侣还要糟糕!!
“高山流水觅知音,莫扎海顿乱弹琴,真好啊,真好。”
呆呆坐在钢琴软凳上的墨缇丝,皮笑肉不笑的自言自语,还在意识深处迁怒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都是小睦的错!】
在那边,正在被女仆服侍用餐的若叶睦,差点就被这话应激了,还以为长崎素世跨世界杀过来了呢。
【?】
【当初你就不该答应祥子玩乐队!】
【saki兴致很高,我没办法。】
sakisaki的,你就宠她吧!
哼了一声,墨缇丝看到在灯和爱音走后,丰川祥子靠着这一架钢琴站着,她站得很艰难,一只手狠狠掐着另一只手臂,似乎想通过疼痛来忘掉刚才的事情。
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祥子,你坐啊。”
“谢谢,我不用……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不重要,我有点在意你和灯之间的关系。”
“关系……我和灯之间是清白的!”
立马联想到昨晚那个疯狂的绮梦,丰川祥子几乎是下意识的辩解,但刚辩解完又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眼前这个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梦境里面那个变态墨缇丝,她怕个什么!
丰川大小姐立马挺起了胸膛:“那是我的私事,和你无关,墨缇丝!”
墨缇丝没有再说话,她掀开顶盖弹奏了一段旋律。
旋律如诗如画,八度音阶的重复营造出梦幻般的氛围,以略带忧伤的旋律表达对理想爱情的憧憬。
这曲子不算冷僻,丰川祥子立马就听出来了。
“这首曲子背后还有一个小故事:一个平凡的少年爱上了梦之国的公主,他被现实打败得伤心离去,心中却无法忘却这位公主,六年后,当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公主正在举办婚礼,失落的他在最后一刻为公主挡住了来自刺客的箭,在公主的怀中死去。”
墨缇丝顿了顿:“祥子从这个小故事里,品味出了什么?”
被青梅竹马用看待草履虫的视线扫来,丰川祥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压在心头。
她谨慎的斟酌道:“只是个凄美的悲剧小故事而已,没有什么好品味的吧?”
“我觉得你应该从中认识到一件事:心仪的女人是需要用武力来征服,来夺取的,谈恋爱百无一用。”
“好端端的爱情故事,居然能被你曲解成这样!?”
“蠢货,公主和平民的爱情故事本来就是写给平民看的,所以你和高松灯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
祥子哭笑不得:“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啊!”
墨缇丝自顾自的弹了一阵,忽然又问了一个问题:“我刚才弹的这首《爱人的婚礼》,其实还有一个名字,你应该知道。”
“当然,我记得它又叫做《梦中的婚礼》,梦中……?你??”
丰川祥子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刚想质问墨缇丝梦中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的,眼前就天转地旋。
“咚咚咚——!”
再度回过神,丰川大小姐就已经躺在了钢琴上面,背部压着的琴键发出毫无章法的沉闷乐声。
坏东西咬着她粉嫩的耳垂,含糊不清的开口。
“咒灵的身体果然不如人身有趣,你现在的反应真好。”
“你先起……”
娇嫩的背压在凹凸不平的琴键上,疼的祥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她没有喊疼的机会了。
和昨夜绮梦中一般无二的狂风骤雨一般的吻,已经落在她脸上,额头上,耳朵上,脖子上,锁骨上。
——如果这是梦。
不对,这不是梦境世界,也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梦境世界。
她已经彻底的明白了!
丰川祥子一边沉浸在世界观崩塌的眩晕中,另一边又在微弱的抵抗青梅竹马的噬咬。
她可怜巴巴的发出了声音。
没有和声,只有身下钢琴胡乱的伴奏,但她的声音在十几秒后就低落成了闷闷的哼哼。
墨缇丝俯下身噙住小祥的嘴唇。
我欺负不了小灯,还欺负不了你?
“撕拉”一声,羽丘做工精良的灰色校服外套,被墨缇丝粗暴的撕碎,以此彰示出来的暴力把祥子吓得更加不敢反抗,忽然她脖子一紧,眼球翻白。
校服配套的绿色领带被人拽直,绞紧。
脖子上传来剧痛,让她不由自主的松开了牙关。
几分钟后,琴房的大门被井上泷奈从外面打开。
她刚走进来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低身,伏下,借助台球桌来掩盖自身,蹑手蹑脚的走过来。
眼前呈现的是何等劲爆的一幕:优雅美丽的丰川大小姐,正在被人按在钢琴上强吻!
“呜……你……”
蓝毛大小姐似乎还没有放弃挣扎。
井上泷奈眼神一凛!
不愧是曾经莉可丽丝东京分区的首席,虽然认出那个在施暴的女生是经常在网络上看到的若叶睦,井上泷奈也没有半点迟疑。
她悄无声息的从后面凌厉扑来!
……
晚上七点半。
丰川定治处理完了几个子公司的事情,和身边的管家说了声便往一楼的客厅走去。
走廊上,老女佣来问他晚饭吃些什么,他想到今天从莉可丽丝那边得知的某些消息,便没了胃口。
丰川定治是丰川家如今的掌门人。
然而很多年前,他在这个女性做嫡脉传承的家族里没什么地位,因为他和女婿丰川清告一样,是一个赘婿。
在岳父、岳母和妻子的相继去世后,他靠着老辣的手段,逐渐成为了这个庞大家族真正的掌权人,而在这样的家族里当大家长,其中的荣耀和辛苦不足为外人道。
其中的血腥和龌龊,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自女儿瑞穗去世后,丰川家的那些旁系就开始蠢蠢欲动,那些小动作他都默默看在眼里。
女婿的失败和流放是他一手操办。
祥子跟着她父亲的出走,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过还是有些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女婿从那之后就一蹶不振,祥子也出乎他意料的坚韧,不过大体上还在掌握之中。
他现在最需要担心的就是祥子的安全。
丰川祥子才是丰川家最正统的继承人。
一楼的客厅里一片黑暗,像极了丰川家的黑暗,心里如此幽默自嘲的老登打开了灯。
柔和的灯光照亮了视野。
沙发上坐着个人,那人一只手抱着一个大头布偶,另一只手在为趴在她膝盖上的黑发少女顺毛。
戒备森严的别墅,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丰川定治表情一僵但马上就恢复了正常。
他坐到了茶几的另一边,正对对方,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对方膝盖上安静躺着的井上泷奈。
一动不动闭着眼,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放心,她还活着。”
“谢谢,但我有些不明白,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我知道。”
绿发的少女没有再给泷奈顺毛,她随意探手从虚空中取出一杯红酒晃了晃:“丰川财团的掌门人没资格和我平起平坐,所以我今天是来和祥子的外祖父聊一聊。”
“……请说。”
看到这超出常识的一幕,丰川定治瞳孔一缩,谨慎的换了更加谦卑的坐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