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苏明……”
她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点后怕的颤抖,但内容却无比实际。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还在冒烟的胸甲,表情认真了起来。胸甲的表面已经被烧得焦黑,几道裂缝从中间蔓延开来,仿佛随时都会碎成一片片。她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却又透着几分无奈:“这算工伤吧?”
“为了拯救失控的你英勇负伤,导致个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她晃了晃还抱着苏明腰的手臂,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却又透着几分无奈。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有些孤独,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我可以申请弦卷心大小姐的资金补贴吗?”她的眼睛亮了亮,仿佛看到了希望。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光芒,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光亮。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仿佛在等待苏明的回答。
“全额报销的那种?”她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在为自己的付出寻找一个合理的回报。她微微抿了抿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毕竟你看,”她晃了晃还抱着苏明腰的手臂,“为了关掉你那个要命的驱动器,我这身装备可是付出了沉重代价。”
苏明看着她,即便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一本正经地讨价还价。他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刚才那生死一线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她却已经开始盘算维修费了。真是……他几乎要被气笑了,但更多的是放下心来。还好,还能想着钱,还能开玩笑。他无声地松了口气,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人没事就好,装备坏了总能修。
但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道狰狞的裂口上,以及桃香疼得微微发白的脸色。那电火花闪烁得实在有些刺眼,裂口边缘的金属都扭曲变形了,隐约能看到内部受损的线路。伤口看起来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尤其是胸口这块,你看,都快碎成八瓣了。”桃香的声音依旧有点飘,但思路却异常清晰。她微微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装备,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调侃。“这得定制吧?能不能加急?”她甚至还想讨价还价。“顺便升级一下防御力?这次的教训太深刻了……”
苏明实在听不下去了。他的眉头紧锁,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别说话了。”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抬手,伸向桃香的腰间。那里是Birth驱动器的核心,镶嵌着维持变身的细胞硬币。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急切。桃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身体瞬间绷紧。似乎是牵动了伤处,她轻轻抽了口气。但苏明的手臂稳稳地扶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他的手指准确地扣住了驱动器上的硬币插槽。随着几声轻微的卡哒声,细胞硬币被强行弹出。
硬币在半空中旋转着,化作细碎的金色光点。
桃香身上那套还在闪烁着危险电火花的装甲,像是接触不良的老旧灯管,剧烈地明灭了几下。
电弧跳跃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装甲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迅速溃散,消弭于空气之中。残留的只有一丝淡淡的焦糊味和能量消散后的余温。
装甲消失的瞬间,桃香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失去了胸甲的物理支撑和能量束缚,肋骨断裂处的剧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她眼前一黑,身体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控制不住地向下滑去。仿佛支撑她站立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
幸好苏明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早有准备。他手臂猛地收紧,及时将她瘫软下来的身体整个捞进怀里。
桃香几乎是挂在了他的身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她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失了血色,嘴唇也微微发颤。
刚才被厚重胸甲覆盖的地方,此刻显露出来。她里面的衣物已经被高温灼烧得焦黑破损,边缘还带着火星燎过的痕迹。破损的布料下,皮肤上的伤势触目惊心。大片的红肿蔓延开来,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皮下淤血形成的青紫色块。几道被电弧灼伤的痕迹尤其明显,像是丑陋的烙印。
苏明低头看着,眉头不自觉地拧得更紧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轻微颤抖,以及她急促却又刻意压抑的喘息。这伤,比隔着装甲看到的要严重多了。
桃香勉强抬起眼皮,对上苏明的视线,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轻松的表情,却更像是在龇牙咧嘴。
“嘶……果然……”她声音微弱,带着无法掩饰的痛楚。“免费的支撑……收回去了就是疼啊……”
真是,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说俏皮话。
苏明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这家伙,都疼成这样了,脑子里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但他眼神深处,那份自己都没怎么察觉的担忧却悄然浮现。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抱着她的姿势,手臂尽量避开她胸腹间的伤处,想让她靠得更安稳一些。怀里的人轻得有些过分,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嘶……”桃香倒抽着冷气,额角的冷汗又冒出来一层。这细微的动静让苏明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不能再耽搁了。他皱紧眉头,不再犹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住她的后背,打横将她整个抱了起来。动作不算轻柔,甚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
“喂!你干什么!”桃香惊呼一声,本能地挣扎了一下。
“呃啊——!”剧痛瞬间袭来,她立刻僵住,不敢再动弹分毫,脸色又白了几分。苏明低头瞥了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自己能走去医院?”桃香瞬间没了声音,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选择闭紧。她认命地将头轻轻靠向苏明的肩膀,找了个相对舒服又不至于压到伤口的姿势。
算了,有人抱着总比自己走强,虽然这个姿势有点……
但她那顽强的思路显然没有中断。她缓了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继续小声嘀咕:“医药费……这个肯定也要全额报销的吧?”
“必须算工伤,最高规格那种。”
“还有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苏明:“……”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好像有青筋在跳。这家伙是掉钱眼里了吗?他没理会她的碎碎念,抱着她,脚步加快,朝着最近的医院方向快步走去。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桃香缩了缩脖子,似乎觉得有点冷,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对了,”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那个……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标准能不能高一点?我这次流血挺多的,得好好补补……”
苏明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深吸了口气,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
桃香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不过,你抱得还挺稳的,感觉还不错嘛。”她的声音轻柔而调侃,仿佛在试图缓解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
终于,他们来到了医院的急诊室。苏明轻轻放下桃香,转身向护士台走去。他快速地向护士说明了情况,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护士点了点头,立刻安排了医生和担架。苏明转身,轻轻扶着桃香,让她躺在担架上。
医生很快赶来,带着两名护士,开始对桃香进行检查。护士动作麻利地剪开桃香身上残余的焦黑衣物,暴露出更大面积的伤处。消毒药水接触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桃香的身体绷紧了,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苏明站在旁边,目光紧锁着医生和护士的每一个动作。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有些发白。他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尤其是胸腹处明显的红肿和电弧灼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医生按压检查她胸腹部的时候,桃香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嘴唇都咬白了。“去拍个X光片,胸部的。”医生对护士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等待X光片结果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急诊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桃香躺在移动病床上,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紧张。苏明则在病床边踱了两步,又重新站回病床边。
他低头看着桃香苍白疲惫的脸,很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医生拿着片子回来了,脚步有些沉重。他走到病床边,将片子对着灯光,让苏明也能看到。
“情况不太好。”医生指着片子上几处明显的断裂线,“至少三根肋骨断裂。”苏明的目光落在片子上,心往下沉了沉。“而且断端错位比较严重,还有碎裂的迹象。”医生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桃香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尽管已经很疼了,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身体。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白了,嘴唇也抿得死死的。“需要手术。”医生继续说道,看向苏明,“要把碎掉的部分取出来,然后固定复位。”“不然可能会刺伤内脏,引起更严重的后果。”医生解释了手术的必要性。
桃香躺在那里,虚弱地抬起眼皮,看向苏明。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的无奈。“嘿……”她声音微弱,带着一丝沙哑,“我这算不算是……工伤一级致残?”苏明听到这话,紧绷的下巴线条微微松动了一点。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别瞎说。”他语气有些生硬,但其中包含的情绪却很深。
桃香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肋骨断三根啊……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她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