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石英这玩意儿,说难找也不难找,就嵌在那些红褐色的破石头里,跟脸上长的痘似的,稍微留点神就能看见。关键是得躲开那些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玩意儿。李真现在学精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铁镐抡得虎虎生风,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有几滴甚至渗进了金头盔的缝隙里,痒痒的。
他现在这挖矿效率,自己都佩服自己。多亏了那不知道什么原理的‘连锁’效果,一镐下去,‘哗啦’一声,周围相连的十好几块矿石应声而碎,省了他老大功夫。‘铛铛’的闷响在空旷燥热的空气里传得不远,但足够清晰。他一边机械地挥动铁镐,一边竖着耳朵,警惕着四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恶魂那特有的动静,像死了娘的婴儿在哭,又像疯婆子在半夜嚎丧,听得人头皮发麻。
好在这片区域,暂时,还算‘清净’。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大家伙晃悠到他脸跟前来。
‘铛!’又是一镐,几块嵌着白色晶体的地狱岩应声滚落。那白色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黑暗里不肯熄灭的顽固星点。李真眼睛一亮,赶紧收了镐,像老农捡自家地里的宝贝疙瘩一样,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下界石英块捡进背包。
入手微凉,跟周围能把人烤熟的环境格格不入。这就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跑这一趟的目标,‘玫瑰系列’里那些听起来就牛逼哄哄的玩意儿,少不了这东西。
“妈的,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抹了把脸上的汗,又蹭掉了头盔内侧几滴。金头盔沉甸甸地压在头上,视野受限不说,还他娘的有点捂得慌。但他不敢摘,这玩意儿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挡一下,还能让某些特定的生物‘无视’他。
背包里的石英渐渐多了起来,。沉甸甸的分量带来一种原始的满足感,像是守财奴看着自己的金库。但他也清楚,这满足感是用风险换来的。在这鬼地方待的时间越长,撞上硬茬子的几率就越大。
必须速战速决。李真舔了嘴唇,再次握紧了铁镐,目光扫向下一片裸露的岩壁。动作得快,脑子得活,最重要的是,运气得好。
李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传送门里摔了出来,一屁股墩在相对“凉爽”的石头地面上,半天没缓过劲儿。金头盔被他一把薅下来,露出满是汗水泥泞的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像是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下界的硫磺味儿仿佛还黏在他鼻腔里,让他忍不住干呕了两下。
“妈的……活着回来了。”他瘫在地上,看着头顶昏暗的洞穴顶,感觉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又被扔进了冰窖,虽然这冰窖也只是相对而言。背包沉甸甸地硌着背,那是他用命换来的战利品——下界石英。
歇了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爬起来,把背包里的石英一股脑倒在地上。白花花的晶体堆成一小堆,在火把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的微光。看着这些玩意儿,李真脸上总算挤出一丝笑容,像是守着一窝刚下的蛋的老母鸡。值了,至少这趟没白跑。
接下来,就是正事了。动力臂!那玩意儿可是量产玫瑰石英的关键。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简陋的工作台前,把之前搜集的材料——红石粉、还有几块刚出炉的下界石英,一股脑地摊开。
李真搓了搓手,在脏兮兮的裤子上蹭了蹭,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下界石英。冰凉的触感让他激灵了一下,稍微驱散了些疲惫。
他把那一小堆石英拨拉开,又从另一个破布袋里倒出红彤彤的红石粉。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类似金属锈蚀的气味,混杂着他身上还没散干净的硫磺味儿和汗臭,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味道。
“一份石英,八份红石……”他嘴里念念有词,像个神神叨叨的老药剂师。动作却很麻利,用手指大致估量着,将一份石英摆在中间,然后把八份红石粉小心地围在它周围。这比例,他早就背熟了,
他屏住呼吸,双手虚按在材料上方,集中精神。工作台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又或许只是他刚从下界回来,神经还过度紧张产生的错觉。红石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渗入那块白色的石英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也没有什么魔法特效,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几秒钟后,原本纯白的石英块像是被注入了某种生命,透出一种淡淡的、温润的粉色光泽,但表面依旧粗糙,布满细小的颗粒感,像一块没长开的、害羞的石头。这就是未打磨的玫瑰石英。
李真撇撇嘴,拿起这块“半成品”。“还得费道手脚。”
他转身从箱子里翻出几张的纸,又抓了一块沙子。这沙子是他之前挖坑剩下的,一张纸加一块沙子,砂纸就出来了。
然后,他就蹲在地上,用这粗糙得能把铁皮刮掉一层“砂纸”,开始一下一下地打磨那块粉色的石头。动作单调,枯燥,跟在下界挖矿有得一拼,只是没那么要命。沙粒摩擦着石英,发出“沙沙”的声响,粉色的细末簌簌落下。
磨了好一阵,直到胳膊都开始发酸,李真才停下来,吹掉表面的粉尘。
昏暗的火把光线下,原本粗糙的石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通体粉红、晶莹剔透的晶体,内部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光晕。跟刚才那灰头土脸的样子简直判若两石。
“嘿,成了!”李真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的泥垢让这笑容看起来有点滑稽,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闪闪发亮的玫瑰石英,就这么简单粗暴地诞生了。动力臂,有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