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阳光倾泻在新沃尔西尼的老街上,暮色渐渐染上石砖小巷的墙角。斥罪的住所位于一栋老旧但极其安静的三层住宅的顶楼,门前有一块擦得干干净净的铜质门牌,上面刻着拉丁字母化的“FALCONE”,字体利落而古朴。
门口的台阶扫得一尘不染,一盆薄荷和一盆小雏菊对称地摆在门两侧,叶片随风轻轻摇晃,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你确定是这一家吗?”博士低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轻得像羽毛落地。
“嗯嗯。”安洁莉娜点点头,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期待,“我查过好几遍了。”
博士看着她怀里的信封:“那……就这么送信?”
“嘛,确实可以直接塞进信箱。”她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又抱紧些,“但我还是想亲手交给斥罪小姐嘛。”
“她平时很忙,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她。”
“我们聊一会儿就走,很快的。”
两人站在门前犹豫了几秒,最后,博士按下门铃。
几秒后,门开了。
斥罪穿着一件墨灰色宽领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扎起,鬓角有些许散发,看上去与她平时在罗德岛的干练判官形象判若两人。她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客人,一时间愣了愣,眼神在安洁莉娜和博士之间来回扫了一圈,随即嘴角轻轻一抬。
“是你们。”她语气温和,微微侧身让出门口,“进来吧。”
屋内暖黄色的灯光亮着,木地板踩上去略有声响,客厅不大但十分整洁。书柜占了一整面墙,按颜色和高度排列得井井有条,茶几上有一叠刚批改过的卷宗,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微凉的柠檬红茶。
沙发上蜷着一只灰白色的短毛猫,瞥了两人一眼,又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
“啊,猫猫。”安洁莉娜眼睛一亮,蹲下身轻轻地对猫咪挥了挥手,“你好呀。”
猫眯着眼睛没有理她,只是慢吞吞地把尾巴收进身子底下。
“喝点什么?果汁可以吗?”斥罪已经走到厨房边,一边翻着冰箱一边问。
“果汁就好,谢谢。”博士回答。
不多时,斥罪将两杯果汁端到茶几上,杯口还挂着一小片柠檬。
她自己则端了杯热茶坐回沙发上,低头顺了顺猫耳后边的毛。
“其实我们这次来……”安洁莉娜坐到博士旁边,微微挺了挺身子,把信封捧到斥罪面前,“是想亲手把这封信交给你。”
斥罪接过信,动作非常轻,像是在接某种重要的裁决文书。她看着上面的字,静了一会,轻声道:“谢谢。”
她没有立刻拆开信,只是将它整整齐齐地放在书边,像要等一个合适的时刻再读。
“最近工作怎么样?”博士问。
“忙,但不烦。”斥罪轻轻端起茶杯,“虽然还是在叙拉古,但比起以前在城邦法院里,那些家族钳制下的日子,现在的事务要自在得多。偶尔也会有些模糊地带……不过至少,我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卷进去。”
安洁莉娜咬着吸管,眼神一眨不眨地看着斥罪,忽然笑了:“斥罪小姐现在比以前笑得多了。”
斥罪微怔,眼神柔和地落在她脸上:“是吗?”
“嗯。”她点头,“感觉你现在……像是终于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了。”
博士一边听着,一边也笑了:“的确比在庭上紧绷着肩膀的你轻松不少。”
“那你们要多来。”斥罪低头抿了一口茶,平静地说,但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子边缘,像是掩饰什么不习惯说出口的情绪。
客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果汁里冰块轻轻碰撞的声音和猫尾偶尔扫过毯子的轻响。
然后斥罪忽然放下杯子,站起身。
“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诶?”安洁莉娜还没反应过来。
“叙拉古这边有家我常去的小馆子,味道不错。”她抬手拿起门边挂着的风衣,“你们不是刚好也没吃饭?”
“要现在就走吗?”博士问。
“趁天还没黑透。”斥罪顿了顿,语气微妙地轻了些,“我想让你们试试那家的披萨,味道有点偏,但……我一直记得。”
她的猫跟了过来,在门口蹭了蹭她的腿。
斥罪低头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回身看向两人,眼神带着些平常所没有的暖意。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