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马尾女孩抱着臂站在阴影里,目送12号被青铜狼首咬碎的全过程。
她亲眼看着那枚警徽从狼人化的12号胸前掉落,在地面上划出半道血痕,直到穹顶的机械音宣布处决完成,才转身离开,黑色大衣下摆扫过墙角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铁锈味。
此时大厅里只剩下南崇司、早坂爱、10号和 11号。
两位平民缩在雕花立柱后,10号手中的咖啡杯不停颤抖,褐色液体溅在编号牌上。
他们看着方才还被奉为领头的12号沦为碎布片,此刻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了南崇司。
“那....那个....1号?”
10号踉跄着走到南崇司身边,喉结在解开的领带上滚动。
南崇司转身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镜片后的目光却扫过远处的11号和身边的早坂爱。
“这里人多眼杂,晚点去甲板等我。”
他压低声音,手指轻轻碰了碰10号僵硬的手臂。
早坂爱看了眼南崇司,虽然不清楚他和 10号说了什么,但她看着跟10号说完的南崇司扭头给了她一个“回房间”的眼神后点了点头。
待早坂爱和 10号分别走远,南崇司走到 11号身边,迅速在其耳边低语。
“剩下两头狼,有一头是10号。”
11号瞪大眼睛,刚要反驳,却在接触到南崇司坚定的目光时,把话咽了回去。
“可....可是.....”
“今晚我会稳住他。”
南崇司打断道。
“如果今晚他杀了两个人,平民就输定了。”
11号犹豫片刻,最终点点头。
南崇司走向甲板前,在心里默念“模拟”。
【你让早坂爱返回房间】
【你走到了11号身边告诉他10号是狼,但是11号并不相信10是狼,因为晚上10号去过11号的房间。你的谎言被拆穿了。】
【他决定下午找个时间告诉10号你跟他说的话】
【你被11号和10号一起开始被怀疑】
“果然。”
南崇司暂停模拟,目光扫过远处扶着栅栏的10号,嘴角微微勾起。
“为什么叫我来甲板?”
10号听见脚步声,转身问道。
“四个人里至少有一头狼,刚才在大厅说容易暴露。”
南崇司走近,海风带来咸涩的潮气。
10号恍然大悟,正要开口,却见南崇司突然凑近。
“其实,我是狼。”
“你....!”
10号惊恐地后退一步,刚要喊出声,就被南崇司捂住嘴。
“做个交易如何?”
南崇司压低声音。
“不同意的话,今晚我就杀了你。”
10号浑身僵硬,颤抖着点头。
“你知道只剩一狼一羊时能自动获胜吧?”
南崇司松开手。
“4号也是狼。”
“她?!”
10号想起 4号今天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大衣。
“可她看起来....”
“昨晚我和她打了一架,她身上都是伤,这也是为什么他今天穿着一个黑色大衣的原因。”
南崇司叹气。
“狼人内部早就内讧了,12号和4号他们是武斗派,想杀光所有人。我是智斗派,更喜欢慢慢来。”
10号看着南崇司,想起他在副本里的冷静推理,似乎真的和12号那种暴力狼人不同。
“话我就说这么多,一会我先去稳住他,让他今晚不去杀人。如果今晚他杀死了两个的话,明天只剩两个那么平民已经可以判定为输了。”
南崇司继续道。
“等她出局,晚上我解决剩下的,到时只剩我们俩,自动获胜。”
鬼才去劝,如果4号真的把10号和11号都杀了那还省事了,明天早上他和早坂爱一起投4号,那直接判他们赢了。
10号低头沉思。
晚上他和10号在一个房间呆过,能确认他不是狼。
如果真按他说的剩下一头狼是7号的话,那么肯定能确保只剩下一头狼,到时候晚上再杀死另外两个,确实能保证获胜。
“好,我答应你!”
10号终于抬头,目光坚定。
南崇司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平静,随意和 10号聊了两句后,便转身离开,海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藏在口袋里的匕首柄。
那是从9号尸体上取下的,此刻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南崇司推开舱门时,海风挟着咸涩的潮气涌进房间。
早坂爱正弯腰整理凌乱的床铺,墨绿丝绒裙摆被气流掀起,露出小腿上昨夜战斗时蹭到的灰渍。
她听见动静后直起身子,手中的扫帚尖勾着半片碎玻璃。
那是昨夜狼人撞翻梳妆台时迸溅的,边缘还沾着银灰色的可疑痕迹。
“都搞定了。”
南崇司倚着门框轻笑,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她发间沾着的木屑。
“我向10号和11号坦白自己是狼了。”
早坂爱手中的扫帚“当啷”落地,金属杆撞在地板上发出清响。
她猛地抬头,瞳孔在壁灯下微微收缩。
“用1号的身份?”
作为全程目睹他伪装成1号的同伴,她当然明白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南崇司点头,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编号牌,那里还留着1号钢笔的压痕。
“他们明天投票也是把票投给1号,关他5号什么事?
明面上5号已经死了。
他望向舷窗外晃动的月光,嘴角扬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早坂爱弯腰捡起扫帚,扫帚毛扫过地面时带起一片揉皱的选票。
那是首轮投票后遗留的废纸,上面5号的字迹早已被血渍浸透。
她忽然想起他顶着1号面容在大厅侃侃而谈的模样,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却精准地将嫌疑引向 9号,此刻卸去伪装的眼底。
走廊尽头,11号的皮鞋跟敲在金属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回响。
他停在10号房门前,指节叩门的瞬间,舱室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三分。
“1号说你是狼。”
11号推门而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但他不知道,我们两个早就已经交底了。”
10号的瞳孔骤缩。
听着11号的话,10号冷笑一声,随即把南崇司在甲板上跟他说的话原封不动跟10号说了一遍。
“他以为自己布了局。”
10号将钢笔重重按在桌上,笔尖划出的划痕像道狰狞的伤口。
“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那我们明天都投1号。”
两人的笑声混着海风灌进舷窗,惊起栖息的海鸟。
11号望着钢笔上的花纹,忽然想起首轮投票时,1号正是用这支笔在笔记本上圈住 9号的名字。
如今笔尖的墨渍早已干涸,却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像滴落在雪地上的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