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放弃!!”Saber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如同磐石般的坚定,直接在士郎即将消散的意识核心中炸响!“想想你想要守护的东西!想想我们的……未来!!”
未来……
凛……Saber……
温暖的……日常……
对……
我……不能……消失……
我要……活下去……
和她们……一起……
最后的执念,如同黑暗中点燃的、微弱却倔强的火炬!即将被浩瀚概念冲散的“卫宫士郎”的意识碎片,被Saber那强烈的意志和连接强行“凝聚”了起来!
她不再去抵抗那股涌入灵魂的、如同宇宙般浩瀚的力量,不再试图去“理解”那无法理解的“世界支柱”的概念。
而是……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属于“卫宫士郎”的方式……去“行动”!
——投影,开始(Trace On)!
并非对外施放,而是……向内!向着自己的灵魂!向着那正在疯狂涌入、试图将自己彻底抹消的“圣枪概念”!
心象世界,在灵魂的最深处,不受控制地展开!
并非那片熟悉的、插满了无数剑骸的荒芜沙丘。
而是一个……更加奇特、更加扭曲的景象!
无垠的草原在延伸,永恒的黄昏在照耀——那是Avalon的倒影,是理想乡的基底。
草原之上,却并非青草与鲜花,而是……无穷无尽的、闪耀着寒光的……兵器!
有剑,有枪,有斧,有戟……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如同森林般密集地插在大地之上——那是卫宫士郎灵魂的原风景。
而在这片兵器森林与理想乡草原交织的奇特背景之上,天空……并非空无一物。
而是悬挂着……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大无比的……光之枪的虚影!——那是正在涌入的圣枪概念!
这个心象世界,本身就是士郎此刻灵魂状态的写照——剑鞘Avalon、卫宫士郎、圣枪Rhongomyniad三种概念的混乱交织!
现在,卫宫士郎要做的,就是在这片混乱的内心战场上,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去“定义”那个过于庞大的“敌人”!
她无法复制圣枪,那超越了他的理解极限。
——将那份浩瀚的、维系世界的“存在概念”,强行塞入“武器”这个狭隘的定义框架之中!
——用自己心象世界中那无穷无尽的“剑之骨架”,去为那无形无质的“光之锚”,构建出一个可以被灵魂所“容纳”的形态!
——以身为炉,以心为铁,以Avalon为炉火,以投影魔术为锤炼之法!
这是一个……疯狂的、逆向的投影!
将“无限”强行压缩为“有限”!
将“概念”强行具现为“形态”!
其过程的痛苦,远超任何肉体上的折磨!灵魂仿佛被投入了锻造炉,被反复锤打、拉伸、扭曲!每一次概念的碰撞,都带来濒临崩溃的剧痛!
Avalon在疯狂地修复着濒临破碎的灵魂,摩根的印记则如同催化剂般,加速着这种扭曲的融合过程,提供了某种……连接“可能性”的通路?
而Saber的拥抱,则如同最后的保险丝,将她那即将因为过载而彻底崩断的“自我意识”,牢牢地锚定在“人”的领域!
“呃……啊啊啊啊啊啊——!!!!!!!”
无法抑制的痛苦嘶吼,从士郎口中发出!
轰——!!!!!!!!
刺目到极致的光芒,从两人紧紧相拥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一种……难以形容的、融合了神圣、威严、生命、理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人性”光辉的……全新的光芒!
这光芒,如同创世的奇迹,又如同终结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塔顶!吞噬了一切!
巨大的魔法阵,在这股更加本源、更加强大、融合了三种顶级概念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彻底崩溃!湮灭!化为乌有!
紧接着,整座白色的巨塔投影,这座矗立在固有结界中、连接着世界尽头的神秘建筑……失去了核心仪式场的支撑,如同失去了根基般,开始剧烈地震动、瓦解!
白色的塔身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光之碎片,最终……如同幻影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黄昏色的草原背景之中,彻底消失了。
仿佛……它从未真正存在过,仅仅是士郎心象风景的一部分,因仪式的结束而回归虚无。
……
光芒渐渐散去。
黄昏色的草原上,一片狼藉。
巨大的魔法阵消失了,只留下一片被能量冲击波犁过的、略显焦黑的圆形空地。
韦伯、凛和格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座通天彻地的白色巨塔……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他们得救了?危机……解除了?
“咳咳……结束了吗……”韦伯捂着再次受到冲击的胸口,剧烈地咳嗽着,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疑惑。
凛也扶着额头,努力平复着因为刚才的惊吓和担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格蕾则第一时间看向了怀中的亚德。
然后,她惊喜地发现……
原本破损不堪、核心黯淡的亚德,此刻……竟然完好无损?!
不仅如此,那颗红色的核心,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而稳定的光芒!仿佛……被刚才那场能量爆发的余波所“滋养”了一般!
“亚德?!”格蕾又惊又喜。
“呜哇!吵死了!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本大爷当然没事啦!”亚德那熟悉而充满活力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脑海中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虚弱的能量波动,而是……中气十足!精神饱满!甚至……带着一丝……吃饱喝足后的满足感?!
“你……你恢复了?!”格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废话!本大爷可是很强的!刚才那点能量风暴……啧啧,质量真高!简直是大补啊!”亚德得意洋洋地吹嘘着,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彻底报废了。
“……等等!”韦伯却从亚德这活蹦乱跳的状态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一个被忽略的关键信息!
他猛地看向格蕾怀里的鸟笼。“亚德!你……你刚才不是应该……回归到圣枪本体里去吗?!”
按照之前那个“梅林”的说法,亚德是圣枪的碎片,圣枪本体的力量被触动或回归,亚德应该会被吸收回去才对!
为什么……塔都消失了,圣枪的力量也爆发了,亚德反而……还在这里?!甚至……状态更好了?!
“哈?你说回归本体?”亚德发出了嗤之以鼻的声音,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拜托!你动动脑子想想!我这块‘碎片’都离开本体多少年了?从神代到现在欸!以圣枪那家伙‘维系世界’的特性,它早就把失去我这部分的‘损伤’给自我修复补全了好吧!就像壁虎断了尾巴还能再长出来一样!我现在……顶多算是个……嗯……和本体有点‘血缘关系’,能互相感应一下的……远房亲戚?懂?”
“什么……?!自我修复……补全?!独立个体?!”
韦伯、凛、格蕾,三个人,彻底愣住了。
亚德……早就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圣枪碎片”了?它已经……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存在?!
那之前那个梅林说的……亚德会回归本体……彻头彻尾的谎言?!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还是……另有目的?!
三人因为这个意外的真相而震惊不已。
就在这时——
在刚才巨塔消失的地方,那片圆形空地的中央。
光芒……再次亮起。
但并非之前那种混乱、狂暴的能量爆发。
而是一种……更加凝练,更加……威严,充满了无上王者气度的……纯粹的金色光辉。如同黎明时分,刺破黑暗的第一缕阳光,神圣而不可侵犯。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光芒中显现。如同破茧成蝶,又似神祇降临。
不再是卫宫士郎那纤细的、穿着休闲服的身影。
而是一位……身着银蓝色贴身甲胄的女性骑士!
身躯被冰冷的钢铁包裹着——与其说是“穿着”,不如说是“寄宿于”更为恰当。那银白的甲胄,并非为了单纯的防御而铸。每一片弧度,每一道棱线,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遥远时代的理想与悲怆。它反射着战场上空昏黄压抑的光线,却不带丝毫暖意,只有纯粹的、近乎于“绝对”的坚硬质感。肩甲高耸,如同要将那娇小的身躯与世间的纷扰隔绝,胸前的甲片上,镌刻着象征王权的纹章,幽蓝的色泽如同凝固的湖水,深邃而寂静。那蓝色向下延伸,化作战裙,在银白的世界里划开一道属于“骑士王”的领域。然而,甲胄并非完全的壁垒,腿甲与战裙之间裸露出的肌肤,白皙得如同冬日初雪,却又透着惊人的力量感——那是无数次挥洒汗水、踏过尸骸的证明。
金色的长发不再是Saber那标志性的盘发或马尾,而是如同瀑布般,柔顺地披散下来,一直垂到腰际。每一根发丝都闪耀着如同阳光般的光泽,无风自动,仿佛蕴藏着无穷的魔力。
而她的面容……依旧是那张属于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的、完美无瑕的脸庞。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Saber那略带青涩、时而迷茫、时而坚毅的少女感,也并非黑化时的冷酷无情。
而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融合了王者威严、神灵漠然、以及……一丝仿佛洞悉了万物真理的、超越凡俗的……神性!
她的肌肤,白皙得如同象牙雕琢,却又隐隐散发着圣洁的光晕。
她的眼眸,彻底变成了纯粹的、如同熔化黄金般的灿金色!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蕴藏着整个星空,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却仿佛能将世间一切都纳入其中,带着一种……俯瞰苍生、悲悯众生的……非人的平静与威仪。
那是……传说中,作为“Lancer”职阶现界的,完全解放了圣枪力量,舍弃了部分人性,步入了神域的……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Lancer)!
虽然……似乎又和传说中那位“狮子王”有所不同?她的眼神虽然漠然,却并非完全的冰冷无情,在那神性的深处……似乎还保留着一丝……属于“阿尔托莉雅”和“卫宫士郎”的……微弱的人性光点?如同风中残烛,却又顽强地存在着。
而她手中所持的,正是那柄传说中的圣枪——隆戈米尼亚德(Rhongomyniad)
此刻的圣枪,终于显露出了它的真实形态!
不再是之前那模糊不清的光束,而是一柄……通体由仿佛凝固的白金色光芒构成的、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华丽长枪!
枪身修长而优雅,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无数极其细密、如同星辰轨迹般不断流转变化的金色纹路。这些纹路似乎并非雕刻,而是光本身运动所形成的轨迹,蕴含着某种……支撑世界运转的“法则”!
枪尖并非传统的锐利尖锥,而是……如同某种能量结晶体,呈现出半透明的、棱柱般的形状,散发着最为耀眼的光芒,仿佛只要轻轻一挥,就能刺穿现实与幻想的界限!
枪柄的末端,连接着几片如同光翼般的、不断飘散着金色粒子的装饰物,更增添了几分神圣与威仪。
仅仅是看着这柄枪,就能感受到那份……维系着世界表皮,贯穿了星之内海与现实世界,作为“光之塔”、“岚之锚”的……绝对“存在感”!
这就是……与圣剑Excalibur齐名,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接近世界根源的……神造兵装!
圣枪……与Lancer形态的阿尔托莉雅……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如同……本就应该如此。
“……啧啧啧。”
一个带着赞叹和……极度满意语气的鼓掌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片近乎凝固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那座……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摩根雕像旁边!
并非梅林。
而是……
妖精女王,摩根·勒·菲的意志投影!
她看着眼前这位进入了神灵形态、手持圣枪的Lancer阿尔托莉雅,脸上露出了如同看到自己最完美、最得意的作品终于完成般的、充满了欣赏和……占有欲的笑容。
“……这才像话嘛。”
她轻声说道,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耗费了如此漫长的时光,布下了如此多的棋子……终于……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一刻……”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眼前这幅景象。
“三位一体!融合而生!这才是……真正能够承载、并实现我夙愿的……‘奇迹’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和……不容置疑的狂热!
“奇迹?夙愿?”韦伯强忍着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厉声质问道,“摩根!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是要让神代回归吗?!”
“神代回归?呵呵……”摩根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如同在嘲笑韦伯的天真。“那不过是……用来诱导我那愚蠢妹妹的……一个小小的‘诱饵’罢了。”
“虽然……如果她们真的那么选了,或许……也挺有趣的?”她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不过……那样的话……就无法诞生出眼前这件……‘艺术品’了呢。”
她的目光,贪婪地、近乎痴迷地,注视着Lancer阿尔托莉雅。
“至于我的夙愿……”摩根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的……野心!
“当然是……彻底地、完全地……掌控‘命运’本身啊!”
“人类的历史?神代的兴衰?世界的存续与毁灭?这些……都不过是‘剧本’上的文字罢了!”
“而我……”她缓缓抬起手,指向天空,“——要成为那个……书写剧本的人!”
她的话语,充满了狂妄与亵渎!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摩根的目光,再次落回到Lancer阿尔托莉雅身上,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首先,就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笔’。”
她的手指,轻轻向前一点。
一股无形的、充满了黑暗与妖异力量的意志,顺着那条潜藏在士郎灵魂深处、此刻也同样融入了Lancer阿尔托莉雅存在之中的“摩根印记”,如同毒蛇般,悄然注入!
“——那么,就让我看看吧。”摩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我的‘杰作’……到底能展现出……何等程度的‘力量’呢?”
嗡——!
Lancer阿尔托莉雅那原本平静的金色眼眸,突然……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神性的漠然与人性的微光之间,似乎……多了一丝……属于摩根的、冰冷的……恶意!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握着圣枪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
枪尖……缓缓地……对准了……场边的韦伯、凛和格蕾三人!
“等、等等!Saber?!士郎?!”凛惊恐地叫道,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不好!她被控制了!”韦伯脸色大变!摩根……竟然能通过那种方式,直接操控Lancer阿尔托莉雅?!
与此同时,原本广袤无垠的黄昏草原,在摩根的意志下,开始了剧烈的变化!
天空迅速暗淡下来,仿佛被巨大的黑色天鹅绒幕布笼罩。远方的地平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青草枯萎、凋零,化作灰烬。地面变得坚硬、平坦,最终……形成了一个边界清晰的、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圆形场地!大小……刚好如同一个标准足球场。
而场地的正中央,那座巨大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摩根雕像,如同君临天下的女王般,俯视着这片被她强行扭曲、压缩而成的“角斗场”!
“呵呵呵……别着急走嘛,小老鼠们。”
摩根的意志投影,站在雕像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三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而妖艳的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现在的亚瑟王……稍微有点‘不稳定’呢。”她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目光却充满了兴奋,“神性与人性的冲突,再加上……我这小小的‘引导’……很容易……失控的哦?”
“为了让她能更好地‘发挥’……或许……需要一点小小的‘刺激’?”
她的目光,如同捕食者般,落在了韦伯、凛和格蕾身上。那眼神,仿佛在挑选着……最合适的“玩具”。
“所以……”
“——我需要你们……稍微‘努力’一下,让她‘活动活动筋骨’哦?”
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属于魔女的……命令。
情况,急转直下!
他们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最终魔女那深不可测的意志和阴谋,还有……那个融合了卫宫士郎与圣枪力量,此刻正被其操控的、步入神域的……Lancer阿尔托莉雅!
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绝望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