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几分钟的时间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沉默与隔阂。
“不是只有你才会感到遗憾。”
朝衡尝试向七草日花解释,
“可以拒绝,也可以只试一次,无论结果如何,你永远是283不可缺少的一员。”
说完话后,朝衡从位置上起身,他的感到有些心理疲惫,但还是看向了七草日花,
“现在去看看S altatio Musica的排练,怎么样?好歹你也是顾问……还可以冷静一下。”
最终这场短暂默剧以朝衡告别和七草日花的沉默不语划上了句号。
七草日花盯着朝衡的背影看了几秒,那个男人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像是等她回应,但很快就自顾自的拧开离去了。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283不可缺少的一员?
真是讽刺。
明明害他陷入人生低谷的人就是面前这位,而她自己也失去了再成为偶像的可能。
至少七草日花是如此觉得的。
即便朝衡说过那件事的问题根源不在七草日花,但终究是她导致了那件事的发生,而非是其他人。
好一会,七草日花微微转头看了一眼休息室窗外的太阳,接着又低下头,转身走向了S altatio Musica的训练室。
……
一小时后。
Starry.
“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NIA,不用管了?”
在前台的高脚椅上坐下,朝衡面前的吧台后站着的人是伊地知星歌。
她先打了招呼,将手里在清理擦拭的杯子放下,然后给朝衡递来一杯饮料。
“有四天休息呢,明天才开始下一轮……今天来是有点事想请教你。”
接过饮品,朝衡喝了一口,随后说出了他的来意。
“有事请教我?”
面露诧异,伊地知星歌有些想不明白他能有什么事需要来请教自己。
总不能是育儿经吧?
她也就只照顾过自己的妹妹而已。
于是,伊地知星歌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了:
“什么事在手机上不能说?”
“见面说比较方便的事。”
“……废话。”
伊地知星歌像是在看傻瓜一样的看着朝衡。
这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这番对话再次让伊地知星歌回忆起面前这家伙究竟有多擅长说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忽然想起过去乐队时期的他也是这样神神叨叨的,总是喜欢用缺乏实际意义,仅是为了明确定义的语句进行表达。
那时活跃气氛的从来不是他,而是他和另一位成员一起合力完成的。
被吐槽的朝衡没有再兜圈子,放下装着饮品的杯子,向伊地知星歌将他的来意全盘托出,眼神很认真:
“说出来可能会有些奇怪,但我在考虑给正在培育的偶像准备生日礼物。不能显得太亲密,但也不能太公式化……最好是类似于比较亲近的家人好友,但是又不至于到让人想歪的地步——这样的礼物。”
听完,伊地知星歌愣了一下,随即狐疑地看着他:
“难不成你以前没给培育的偶像送过?”
有点难以想象,伊地知星歌有些搞不懂他之前是怎么和他手底下的偶像们相处的。
为什么这种问题也需要来问她,难不成没有其他人可以咨询了吗?
“没有,第一次,你知道的,我连自己的生日都懒得过。”
“……还是完全没有仪式感啊,你。”
“工作需要的话,可以有一点。”
“麻烦。”
伊地知星歌叹了口气,靠在吧台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你说的对象是谁?”
“两个人,具体名字我就不说了,一个年龄比我小几岁,另一个小十岁以上。”
小几岁的是七草日花,小十岁以上的是月村手毬。
“小几岁和小十岁以上……”
伊地知星歌低声重复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她抬手撩了撩自己耳后那一缕标志性的金发,随后端详起眼前这个男人的表情。
这个人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放松了许多,但眼神深处仍然藏着那股难以摆脱的职业性疏离感,就像一个始终处于工作状态的人,即使在她这里坐着也不像是来放松的。
而且,小几岁和小十岁?
有点太可疑了。
如果面前的男性换做是其他人,现在伊地知星歌应该在准备报警了。
“你是打算同时送?还是分开送?”
她重新拿起刚才拿在手里擦拭的杯子,一边继续工作,一边询问。
“计划是分开的,但准备时间有点接近。”
那两人的生日只差了一个多月,分开准备有点太麻烦了,而且朝衡不想重复的麻烦别人,因此他干脆在今天一起向伊地知星歌请教了。
“先说清楚,到底是偶像练习生,还是正式出道的艺人?”
再次放下手中的杯子,伊地知星歌的双手撑在吧台上看着面前的朝衡,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了些。
“一个是学生的,另一个之前做过一段时间的偶像。”
朝衡没有多做解释。
“也就是说,一个还在100Pro旗下,另一个已经不在了?”
伊地知星歌迅速抓住了重点。
“嗯……差不多,你可以这么理解。”
“真复杂。”
叹了一口气,然后伊地知突然换了个姿势,面露难色,身体微微向后靠,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麻烦一样:
“你这家伙,真会给人添麻烦。”
她开口时声音不重,右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话,透出几分责备的意味。
像是随意说出来的抱怨,可其中却藏着某种隐秘的关切。
坐在高脚椅上,朝衡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依然专注,但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想找人商量。”
他说得简短,仿佛这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然而这句话落在伊地知星歌耳中,却让她皱了皱眉:
“不找樋口或者雨宫?”
说完,她并没有转身走开,也没有像她说的“麻烦”那样直接拒绝。
伊地知星歌偏过头,避开朝衡的视线,似乎在认真思考起来。
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节奏缓慢而有规律,像是在思考如何组织语言。
片刻之后,伊地知星歌忽然开口:
“你说不想太亲密,又不能太公式化,那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友情?还是……某种类似亲情的东西?”
犹豫的顿了顿,显得她有些无精打采,眼神却依旧认真。
“我以前也没怎么给别人准备过生日礼物……除了虹夏。”
她顿了顿,
“但那是我妹妹,和你说的情况不一样。”
回过头来,她直视着朝衡的眼睛。
“你真的确定你想要的是‘恰到好处’的礼物?还是,仅仅为了不让她们误会什么?”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锐利,带着一种隐隐的质问。
朝衡依旧沉默,只是眼神略微闪烁了一下。
察觉到这一点,伊地知星歌忽然轻笑了一声,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加几个冰块:
“你这家伙,总是这样。说什么都不说清楚,模棱两可……好像全世界都应该懂你一样。”
她喝了口水,然后放下杯子,
“如果你真的只是想表达‘友好’,那其实很简单。选一个不会太私人、但足够用心的东西就行。比如手写卡片?或者定制的小玩意?但如果……你是想表达点别的,那就别来问我,自己想清楚。”
这话说得慢条斯理,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地砸在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朝衡看着她,眼神依旧冷静,但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说的那个‘小几岁’的人……是不是七草日花?”
她语气平淡,像是随意猜测,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洞察的光芒。
朝衡没有否认。
“呵……难怪你会来问我。”
她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
“那家伙对你的心思,你自己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她没有等他回答,而是继续说道:
“至于另一个……月村手毬?嗯,我听过她的名字。”
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
伊地知星歌看着朝衡,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复杂的情绪——既像是叹息,又像是某种无法言说的理解。
“你这个人……总是这样,对谁都不放心上,却又对谁都有点在意。你到底想怎么做?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她忽然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面前的男性,眼神中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既有埋怨,又有理解;既有不耐烦,又有某种近乎温柔的关切。
低下头,伊地知星歌重新拿起杯子,轻轻转动着手腕,让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总之,如果你真想知道该怎么送礼,那就先弄清楚,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否则……你不累吗?朝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