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吹动挂在屋檐上的饰品,响起叮叮当当的声响。
硕大的广场周围,看不到除三人以外的人影。
年老的僧人,在和魂魄妖梦对峙结束后,重新将目光看向黑川和弥,身上时刻准备的状态并没有收敛。
因为对事情并没有更多的了解,他这时候倒发表什么多余的意见。
“未请教性名。”
黑川和弥对着面前的老人开口。
老人直接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黑川和弥:“……”
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来着。
原本心情紧张的黑川和弥,听到对方的提到的名字,脑中不由浮现出蓬莱山辉夜的那张脸。
而公主殿下的脸,大概真的代表着某种概念,光是想想思维都似乎平静了下来。
车持皇子,藤原不比等。
蓬莱山辉夜的求婚者之一
这是一位在历史上官至右大臣的权力者,同时也是史书公认的,藤原这一姓氏的鼻祖。
讲道理,在了解一些有关蓬莱山辉夜的身份后,黑川和弥对于对她进行求婚的五位贵族心态就比较古怪。
如今,面前这个明显掌握不俗实力的僧侣,当众说出“辉夜殿下”这样的称呼后,黑川和弥的感觉就更怪了。
黑川和弥:“你们知晓辉夜的身份?”
慧顺僧人:“月夜见大人的神子,月之公主降临在平安京附近,统御平安京的我们又怎么可能没察觉。”
在念诵神名时,僧人稍稍低下头以示自己的尊敬。
黑川和弥:“……”
那你们没想办法阻止的吗?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僧人。
而慧顺僧人,似乎是察觉到了黑川和弥眼神中的责怪。
慧顺僧人:“超凡的归超凡,凡人的归凡人,这是三贵子自过去就定下的准则。不比等以凡人的身份求婚,并没有逾越任何规则。他们终究只是想踏入超凡而已,这份希望如非必要,没人会主动去掐灭。”
黑川和弥:“藤原不比等没办法修炼?”
熟知对方历史上身份的黑川和弥,这时候反而是奇怪了起来。
藤原不比等,先是拥立了文武天皇,后又使女儿藤原宫子嫁给了文武天皇。
可以说是既有从龙之功,又是皇帝的自家人。
这种人都没办法踏入超凡的吗?
“这是自然的,他自身选择了相反的路径。”
慧顺僧人听着黑川和弥的话,倒是有些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
“不比等在年轻时因为资质不行,被分配负责世俗一块的管理。权利的汇聚之地,正是人心最肮脏的角落。越是掌握世俗的权利,处理世俗的事件,就越会被弥散于世俗权力中,众生的纷杂情绪所裹挟,自身的资质就会掉的越快,到了他如今的地位,基本没有修炼的可能。”
老人说话间,语气中带着古怪,似是有些没明白,对方为啥会不知晓这种常识中的常识。
不过,黑川和弥对此倒是毫不在意。
这种事情越是解释才越麻烦,倒不如什么都不回答给对方脑补就好。
黑川和弥:“所以那位藤原不比等,是想通过辉夜,来获取修炼的能力?”
慧顺僧人:“更准确的说是想要借助三贵子之一月夜见,以女婿的身份强行加入其神系共享其荣光,洗去自身沾染于世俗中的污浊,在得到修炼资质的同时,也不丢失自身如今的地位。”
老人说到这摇了摇头:“那孩子过于贪心,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基本在所有人的预料当中。不过,这也没办法,他寿命已经所剩不多,不趁着天赐良机堵上一把,谁也不会甘心的。”
高居于月上的公主降临大地,这种机遇如果不把握,怕不是死的时候都得睁着眼,后悔没去做。
黑川和弥:“……”
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内幕。
回头要不要借此去吐槽一下辉夜?
辉夜那家伙到底是知道了但为了面子故意隐瞒,还是真的不知道呢?
有点期待接下来见到她的场景了。
慧顺僧人:“好了,有关施主您的问题,贫僧都已经给了解答,那么您是否能回答贫僧的一些问题了呢?”
苍老的老人对着黑川和弥摇了摇头。
慧顺僧人:“您来到平安京,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的?”
黑川和弥:“如果我说,我就是单纯的误打误撞造成眼前一切的,您信吗?”
慧顺僧人:“……”
严阵以待,已然做好牺牲准备的僧人,认真的和面前的黑川和弥对视。
黑川和弥:“你可以将我看成是来自遥远土地的旅人,有关我收集的信仰也是来自我原来的那片土地。”
他拿出了自己过去对西行寺幽幽子提过的说辞。
黑川和弥:“我所在的地方,绝大多数习俗与你们这边并不一样,如有冒犯还请多多担待。”
他双手合十,学着面前的慧顺僧人,以佛家的动作行了一礼。
慧顺僧人:“……”
黑川和弥:“?”
黑川和弥:“您这是怎么了?”
慧顺僧人:“没事,贫僧现在就是有点脱力了而已,施主无需在意。”
僧人浑身上下的肌肉,似乎都松懈了下来。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慧顺这时候大概会一屁股坐在地上。
没人想去死,修炼者更是完全没有去死的打算。
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四个儿子,慧顺才不会领取这份差事。
不过,如今看来一切似乎比想象的更好。
慧顺僧人:“只要阁下对平安京没有恶意,相信所有人也都不会愿意与您开战的,一切事情都能谈。”
老人对着黑川和弥露出诚挚的笑容。
黑川和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