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平安京人流最繁华之地的市场,有着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
这片区域通常用于特殊日子里的法事举办,以及一些大型活动的举办, 当然最多的还是用于各种大型宗教的法事。
僧侣、巫女、祭祀甚至是部分阴阳师,都会借着这人群汇聚的区域,举行特定的仪式。
在不对外租借期间,这处地点的部分路面,会提供给各种流动商贩贩卖物品。
理论上来说,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像黑川和弥,此刻所接触的那么冷清。
踏步在诡异无人的街道中前往办事处。
他很快见到负责场地的老人,没等他开口给出自己租借场地的价码。
“阿弥陀佛~贫僧不知施主来到平安京到底是何种目的,您想在集市举行仪式收纳信仰的行为,已然触碰到了我们这边的极限。”
站在黑川和弥面前的老人,双手合十语气决绝。
相当日式的和尚打扮,背上背着竹质的斗笠,身披黑色的袈裟,脖子上还带着一串木质的佛珠。
从黑川和弥进入到平安京辐射的势力范围内,本地的各种寺庙、神社、小型教派,就都在对他的实力进行着揣摩。
这大概也是黑川和弥「游戏体验店」都明晃晃的摆在那里这么久了,一直没人上门对他拜访的原因。
因为所有人都摸不准他这个强大外来者是个什么态度。
至于黑川和弥为什么会被毫无怀疑的认定为强者……
短时间内凝聚了相当于整座平安京人口的信仰。
你说这种人会是普通人?
就算对方看起来是普通人,行为也像普通人,也没人觉得对方是普通人。
神代刚刚逝去,妖魔横行世界。
不同区域的信仰划分,本质上也是将不同区域,划归到不同势力之下进行保护。
虽然说占有土地的人不一定是强者,但占有黑川和弥这种数量的,那就一定得是强者。
以现代人角度大概理解一下就是——
黑川和弥一个随手能搞到这么多信仰的家伙,他说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信吗?
信仰这玩意又不是宝藏,是压根捡不了漏的。
对方一次性获取的信仰,数量是整个平安京这座都城的量,这种事平安京中任何一个单一势力都是没法做到的。
以此衡量对方实力的话……
“大阴阳师阁下已通知各派各家族首领聚集在阴阳阁之中,共同进行防御,如果您强行想在城内举行仪式,在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之前,我等是不会屈服的。”
老人双手合十,目光决然的看着黑川和弥。
哪怕黑川和弥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也能感知到对方身上的那股子做好就义准备的决意。
有种下一刻就要和他同归于尽的即视感。
黑川和弥:“…… ”
他原本以为自己来到平安京后,顶多因为他分摊信仰的行为,受到个别宗教势力的狙击。
他对此也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但谁知道,眨眼间就变成了整座平安京,都和他站到了敌对面。
而眼前这个大概率能把他秒掉的老人,看起来还是那种,被推出来进行试探的倒霉蛋。
虽说如今自己是被威胁的状态,但面对着面前这位僧人那决然的态度,黑川和弥莫名的反而有种自己这边才是反派的感觉。
就事实而言,他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反派。
世界的参差带来认知的区别。
超凡世界没有军队一说,强大的个体,个人即是军队。
在其他人看来黑川和弥这啥也不说,相当嚣张的入主行为与敌国将军队开到自己跟前,并没什么区别。
更不用说对方还想在城内收纳信仰举行仪式。
占了我们的地,用着我们的人,还当着我们的面在他们的城里建立根据地。
真当平安京人都死光了吗?
不只是眼前的老僧,如今其口中聚集在阴阳阁的超凡者们,都已经做好了不惜一切的准备。
这倒不是他们有多无私,而是人群本身就是超凡成长的资粮。
神道与妖道都需要吞噬人类的情绪进步乃至存在,没了平安京这个大本营,所有人的路都相当于断了。
魂魄妖梦:“西行寺家并没有接到相关的信息。”
一板一眼的白发少女,在这时皱着眉头侧步挡在黑川和弥的身前,开口发出质疑。
年老僧人:“贫僧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至于你们没收到消息的原因……”
他说到这摇了摇头:“西行寺家在主脉消亡后,就已经在议事会中被除名。幽幽子小姐的性命本身比较重要,我们也没有让她犯险的想法。”
老人对着魂魄妖梦摇了摇头。
魂魄妖梦:“!?”
武士的长剑出鞘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出窍,锋锐的寒光在空气中闪烁。
一板一眼的武士在这时,展露出了平常不曾有的激烈情绪。
魂魄妖梦:“若义清大人还在世,你们没胆子做这种事。”
上一代西行寺家的排面,是入赘了西行寺家,西行寺幽幽子的父亲,歌圣佐藤义清。
其以标志性的使用歌曲施展力量而闻名。
其同样在西行寺家的那一次意外实验中死亡。
自其死亡后,西行寺家的状态就每况愈下,不断受到来自其他家族的排挤。
年老僧人:“家族的衰亡就是这样的,强者上弱者下,义清死了西行寺家自然要交出自己的份额。不集中足够的资源,如何诞生出足够的强者。魂魄家的小丫头,你不会以为平安京能安然屹立于世间,是靠着那些妖怪们的同情吧。”
僧人的语气虽带歉意,但话语间的内容却没有任何回旋。
神代远去不久,妖魔依旧横行,这片大地可远还未到人类能任意驰骋的地步。
年老僧人:“我们也正是因为料想到西行寺家如今的态度,才选择了对你们进行隐瞒。”
相比起他们这些还有着未来的人,注定没落的西行寺家投敌,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更不用说,他们都主动和黑川和弥合作了。
而在合作过程中,那位如今西行寺家中的最年长者,明明应该知晓事情严重性的魂魄妖忌,却是什么也没说。
魂魄妖梦:“……”
激昂的情绪,伴随着老人的话语渐渐熄下。
古板的少女武士,在道理上没法说过别人后,自然而然的就没办法动手。
她只是保持着状态,用自己红色的眸子,盯着面前的老僧人。
年老僧人:“阁下是什么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