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瑟濂,面如玫瑰,银发红瞳。分明就是绯月的模样。
被这模样盯的有些心虚的哥布纽视线往下移去,女人还是光着脚,脚型也没变。
哥布纽忽然知道人家为什么称号里有个千相了。
“大爷的,吓我一哆嗦。”哥布纽顿时松了口气。
黑暗一闪而逝。
哥布纽骤然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仅仅只是一瞬,头顶上那些遮天蔽日的血玫瑰好似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短暂熄灭了一瞬间,光源消失带来的是再纯粹不过的黑暗。
虽说这事令人紧张,但这还不至于让他紧张到这种程度。
真正让他紧张的,是远处轻轻摇晃着的玫瑰丛。
要知道,这里是没有风的,
“啊——”
尖利的啸叫骤然响起,哥布纽顿时汗毛倒立。
“师傅,那些是什么东西。”
哥布纽马上抽出书与剑扣在腰上,化作白骨剑士,身体微躬,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大概,是梦魇吧。”瑟濂变回原样,潇洒的用手将额前短发往上一梳,“话说你小子改口挺快呀。”
“这是说这……”
话还没说完,黑暗再度袭来。
依旧是一瞬的黑暗,可当这次光明再度重现时,哥布纽愕然发现身旁的瑟濂竟然消失了,而他也与刚才啸叫的梦魇来了个脸对脸。
而眼前的梦魇,哥布纽刚刚见过。
绯月……
看着眼前面无表情,仿佛陶瓷娃娃似的绯月,哥布纽动弹不得,全身的力气仿佛泥牛入海,他连动动眉头都不得。
这可麻烦了。
“滋、滋纽——滋尔滋滋!”
时断时续的白噪音萦绕在哥布纽耳畔,其中掺杂着“绯月”轻微的呢喃,她依旧面向前方,面对着哥布纽形似颅骨的面具。
而在白噪音间断的瞬间,玫瑰丛林都会短暂黑暗一次,而随着黑暗次数逐渐增加,“绯月”面孔开始异变。第四次黑暗降临后她的瞳孔骤然放大,将血色双眸化作纯粹黑暗。
第六次黑暗降临后,大口忽然张开,她的脸颊骤然挣裂,下颌与上颌形成了诡异的九十度角,在尖锐的仿佛指甲刮擦黑板级别的尖啸中,粘稠的黑血自她口中,眼中,耳中喷涌而出,恍若死不瞑目的僵尸。
第七次黑暗后,光明不再降临。
那股束缚住哥布纽的力量顿时消散。
解开束缚的瞬间,哥布纽一拳打了上去。
我管你什么装神弄鬼的,先给你一拳看你老不老实。
奈何拳头只打在了空气上。在黑暗中,“绯月”已然不知踪影。
“你大爷的。”哥布纽暗骂一声,甩了甩手,一手按住腰间剑柄,另一手向前摸索着,免得被“绯月”跳脸袭击。
就这么走了一段时间,哥布纽在这无边黑暗中,所能感觉到便是脚下细碎鹅卵石所发出的咔咔声,空气中淡淡的玫瑰香,以及……
血腥味!
在意识到的一瞬间,哥布纽脑后一阵风响,他下意识低头一滚,某种金属造物擦着头盔飞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什么玩意?
哥布纽立足未稳,劲风已起,他一剑挥出,剑风与劲风交击,借着两股力量所擦出的火花,哥布纽看清了来者的面貌。
“是你呀!”哥布纽面甲下的脸庞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
正是刚才吱呀怪叫,形似僵尸的绯月。
不过之前他被那股力量束缚住,除了脸啥都没看见,而现在他得以一窥真容了。
除去那张僵尸般的面容,这位“绯月”身着轻薄华美的舞女服,头上与腰上都带着由小圆金片所制成的挂饰链,一对花刺似的匕首飞速挥动。
倒是很好看。
如果她攻击速度没那么快的话,就更好看了。
她转太快,哥们是啥都没看着啊。
白瞎了你穿这么轻薄。
在那花刺似的匕首迅捷挥舞下,哥布纽且战且退,勾着“绯月”强攻,而正当那匕首要划开哥布纽咽喉的瞬间,哥布纽团身一滚,从“绯月”腋下躲了过去,顺带一脚绊倒她。
随即弹起身子,以自身体重压住绯月,铜质短剑自后心穿入绯月胸膛。
贯穿心脏。
“呼。”
看着眼前被扎穿心脏,彻底不动弹了的“绯月”,有些疲惫的哥布纽拔剑归鞘,大摇大摆的躺在了“绯月”身上,把她当成躺椅歇会。
刚才你差点搞死哥们,现在哥们拿你当床垫躺会歇歇,不过分吧。
哥布纽是一点都不担心身下的“绯月”诈尸,要是诈尸就再来一刀。
正当哥布纽歇着的时候,眼前忽然一亮,
“谁?”
猛的一转头,哥布纽看到了瑟濂。
不过,与刚才还稍显不着调的模样相反,此时的她,仿佛天使。
一圈如月晕似的光芒环绕在她的头顶,仿佛一顶悬空的皇冠,照亮了周边的黑暗。那身蓝袍在光芒的照耀下璀璨无比,仿佛夜晚的瑰丽星空。
但随着瑟濂照亮这片无边黑暗的同时,一股难言的恐惧却涌上哥布纽心头。
之前高大而怪诞的玫瑰丛林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蔓生着血肉之森的猩红旷野,
“我去……”哥布纽环视着四周,那只存在于电影中的场景,此刻正真切的出现在他眼前。
而他面前
“小子,不错嘛。”瑟濂慈爱的拍了拍哥布纽的面甲,“居然没被吓倒。”
“也就那样吧,”坐在“绯月”尸体的小腿上上,哥布纽拍拍尸体屁股,示意瑟濂也一块坐,“你刚才上哪去了?”
“被弹出这个梦了呗。”瑟濂不客气的坐在了绯月的尸体上,“这不,才回来。“
“话说,你把我拉进绯月的梦里干什么?“
从进这个梦开始,憋了老半天的哥布纽总算是把这个问题问出来了。
“好问题。”瑟濂伸了伸脚,一副慵懒的模样。“除了维维告诉你的,你对妖精还了解多少。”
“嗯,就我所知的话。”哥布纽自动把瑟濂口中的“维维”代入维尔福,于是他先略略思索了一番,再开始回答。
“脾气很暴,嘴很臭,除了想杀我就是想杀我,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而且心理变态。”
“就这些。”“就这些。”
哥布纽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我就见过她两回,就算是算上这回,也就三回,你还指望我还能有什么了解吗?”
“那好,”瑟濂拍拍哥布纽的脑袋:“那我就来说说我知道的。”
“你知道为什么拥有妖精能跻身于世界战力前列吗?”
“为啥呀?”哥布纽头盔下的眉毛挑了挑,“就凭那个同生共死的能力,妖精为了保命就得拼命保护主人?”
“算是其中之一吧。”瑟濂微微一笑,“不过可不光如此。”
“妖精之所以能使拥有者强大,最重要的一点并不只在于妖精要主人拼命。”瑟濂摆弄着手指,继续说道,“而是在于她们能与主人一心同体。”
“一心同体?”,哥布纽有些不解,“这什么意思?”
奥特曼吗?
“宇宙超人睁开眼睛,我是沙福林。”
哥布纽没来由的想到了这一遭
“呃,你在想什么?”见哥布纽半天不吱声,瑟濂开口问到。
“没什么,”哥布纽晃晃脑袋,把这想法驱逐出去。“就……两个人共享一条命,对吧?”
“不止如此。”瑟濂伸出竖起三指,开始讲解,“一心同体有三个好处:第一,你们共享战斗记忆,她变强,你也会变强反之亦然;第二,只要她不死,你也不会死,哪怕你死了,她也能把你救回来。而第三……”
瑟濂手指点了点哥布纽腰间的「异乡人之书」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与妖精的一心同体,有助于拓展你这本小书的力量。”
“拓展?”
一听这话,哥布纽来了点兴趣。
尽管「异乡人之书」能让他变身为那些特摄剧中的英雄,但仍然有所缺陷。
首先,他要见过并充分了解自己变身的那个英雄的设定,不然要么变不出来要么虚有其表。
而哥布纽最了解的特摄是假面骑士系列,因此他目前只能变身为假面骑士系列的骑士,还只能是主骑。
其次,书的颜色约束着他,异乡人之书的主色调是黑与白,这意味着他只能变身为这个主色调的主骑形态,但他可以无缝切换。
第三,经过哥布纽的一上午的测试,越是强大的主骑形态,对他的消耗也越大。就目前而言,平成令和系列的基础形态,他可以用四十分钟左右。派生同理。而基础之下的初生形态想变多久就变多久。强化,过渡,强化过渡,以五分钟依次递减,且会被设定约束。
至于最终形态,目前他的体力只能支撑一分钟左右
综上所述,他还是很需要拓展一下「异乡人之书」的容量。
可问题在于,这一心同体听起来绝对有硬性条件。
总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就,这一心同体要什么条件吗?”
思虑再三,哥布纽还是继续向瑟濂询问道。
“简单,有两种办法。”瑟濂竖起两根手指,“一种是你强行插进妖精的身体,另一种是你情我愿的……”
“停停停。”哥布纽马上打断瑟濂的怪话。“你别说了,我明白了,得让她自愿是吧。”
“你要来强的……也不是不行。”瑟濂笑呵呵的说道。“不过,你得保证你的意志能压住妖精的意志,不然,可是会被夺舍的哦。”
“啊,艹。”
哥布纽顿时头疼了起来。
“怎么,干不过她。”
“那倒不至于。”哥布纽摸了摸下巴,“主要是我下不去那个手。”
虽说人家见了面就想砍他,可哥布纽却很想强迫人家干什么。
不管这么说,好歹人家也是救了自己一命的。现在又要强迫人家与自己一心同体,这种事哥布纽实在是做不来。
“那你对她了解多少?”
“呃,不是很多吧。”哥布纽挠挠头,然后发现被头盔隔着,只好作罢。
“那就亲自去看看吧。”
瑟濂言罢,一颗玫瑰红色的泡泡自她身后升起,向着哥布纽缓缓飘来。
“这什么……”哥布纽眼神微动。
“小妖精的记忆。”瑟濂声音幽幽,“虽然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足够让你一窥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