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兵这种职业其实并没有在前世时,小说中写的那样野蛮并且热爱战斗。
要说士兵是为了保家卫国,为了让家人朋友看见自己的出人头地的话,佣兵则是完全相反——他们只为了赚到更多的钱,与工匠,农民无异,都是为了赚钱而生活而已。
如果不是具有武学血统,风靡着习武之性的家庭,一般都不会希望孩子去和死神作伴,成为佣兵吧。
在学徒时期,退出与死亡率最高的职业基本就只有佣兵了,师傅也不是万能的,学徒一个不小心就会脱离师傅的掌握,万事万物都有可能至他于死地。
而正式出师之后,往往会有一批对于自己实力过于自信的家伙,周围的人不一定愿意劝阻,就这么看着愚蠢的自信导引他们到万丈悬崖的边上。
失败就是死亡。
佣兵的老手则极其容易因为某些后遗症阻碍战斗,若是在年轻时患上较为严重的战斗后遗症,在某次出任务后,就再也没人提过他的情况比比皆是。
钱,战斗,死亡。
佣兵基本就以这三个词概括,其中没有什么“荣誉”、“护卫”之类高大上的词。
为了维持当前的生活,为了能不饥一顿饱一顿,所有人都争着往上爬。
武器的保养,盔甲的升级,法术书的抄录,为了维持强健的体能,所摄入的能量,在任务中无法发泄的欲望。
这些都是在城市里居住的市民工种永远都不可能体会到的事情。
危机避险能力与寿命挂钩,而把握机会的能力与钱挂钩,在一定程度上,工作能力甚至是不需要的,上位者,有钱的家伙,偶然因为某些原因发布的大金额任务,甚至会让佣兵们斗殴着抢夺。
这些都是周围的佣兵和我说的,在一定的自我证明和数次的承诺之下,他们终于能和我正常说话了。
贵族在他们来看,既是出手阔绰的老板,又是难以应付的麻烦事。
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装作路人正常的经过,竖起耳朵听有可能出现的任务信息,最后在公会的正式发布任务中迅速接取并完成。
和涉及到政治,甚至是领地和平,手上有千万条人命的贵族讲话,会让佣兵们内心深处的良心被唤醒,激起没有必要的荣誉感或是自责感。
而夺魂公则是其中最为特殊,最为忌讳的一位。
以他的名义在各处的佣兵公会发布的任务,无一例外都是杀人,逮捕罪犯,甚至有时候会招募处刑人。
对付穷凶极恶的罪犯,对于大部分来说都是毫无问题的,只带着残肢回去交差都无所谓。
可如果要面对孤苦无依,身患重病的母子,并按照要求把他们押送至夺魂领,就因为在法律上,无恶不作的父亲签约了允许妻儿的照料与抚养权都归于夺魂公呢。
本身这种事情都是由不死军队去做,但是在佣兵们接管了这些事之后,押送的人员死亡的概率大幅度下降了,或许这也是人性之中的良心吧。
这种事情给的钱不会多,但是极度稳定,几乎没有任何风险,甚至还会有专门的不死军护送。
在对人战中,犹豫的人就会死,见过这些场景的人,很难会不犹豫的再度踏上杀人的路。
若是在不死军中,看到自己曾经护送过的人,心情又会如何呢?
夺魂公,就是死神,是恶魔,是收割生命,也是收割心灵的家伙。
背着棺材,身材矮小的我,穿着漂亮的洋装混迹在一群整装待发的佣兵中,很难不怀疑身份。
不过也只有在大门看到了我进来全过程的家伙会想到夺魂公吧,毕竟迷宫都市的人来自哪里都不稀奇。
他们应我的要求,一直在讲述关于佣兵的各种小故事和现状。
队伍极度缓慢的推进,但是故事很有意思,所以也能耐心的排队了。
大家像是围炉夜话一样,不断的分享自己去过的地方,一些新奇的任务或者魔兽,偶尔是对离谱的委托的抱怨,穿插着一些耳熟能详的笑话。
太阳不断西沉,暮色围绕在依旧人头攒拥的大街上,魔法师们用魔法点起了明亮的光球,为了安全,站在高台上主持秩序的人高声呼喊着禁止使用火把。
「还要,继续排队?」
「是啊,大冒险的队伍要持续两三天嘞,比的就是狩猎的耐心和情况处理的能力,要上厕所可以去各种小巷里设置的临时厕所,堵路的家伙随意处理。」
原来堵在路口的家伙,是厕所的管理员(自封)吗。
这么一想的话,眼神凶恶的小混混们就显得比较幽默了。
「第一天的队伍比较乱,唉说是队伍,其实完全就是人群嘞,小姐不想排的话完全可以直接挤去公会里待着,那里宽敞。」
反正我也并不是来参加这个活动的,只是莫名的被混进了人群里……?
「嗯,那我走了。」
佣兵的故事都很好玩,也学到了知识,我很满意。
「给你,这个。」
「啊?这是啥?」
装在铁盒里的凝胶,很好吃,而且很贵。
「分着吃吧。」
「哦!哦!!飞起来了!!」
既然兽人,独眼巨人都能这么随意的遇到,长着翅膀的鸟人应该也不少吧。
我笔直的起飞,划过人群的头顶,来到其实就在不远处的公会门前。
飞行的时间甚至不到10秒,只是弯弯绕绕的挤满所有道路和广场的人群实在是太多了而已。
门前空出了一大段距离,4人背靠着大门,一看就知道在阻拦人群进入。
人群意外的没有什么骚动,本以为飞过来这种事情应该属于“作弊”行为,会被很多人责骂才对?
这么想着的时候,两根长矛就刺在我面前,锐利的银锋差一丁点就直戳进眼睛的距离。
我没有反应过来。
一男一女,两名长枪手,五官十分相似,身高好像也一样,再加上完全相同的刺击动作……双胞胎正用长枪将我逼出空地的范围。
戴着眼镜,留着整齐寸头的男性魔法师则是一脸诧异的看着我。
我缓缓后退……男魔法师流下一滴汗珠,看着他身旁的三人摇了摇头。
「为什么……魔法不奏效?」
持大盾的男子推开公会大门,过了一阵子带着两名公会职员打扮的人出来。
二人二话不说就用魔杖向我挥来。
眨眼。
二人也眨眼。
「魔力防护屏障?不,理应没有能够防护魔力灌注的屏障。」
貌似魔法师的三人进入了探究的状态。
后面貌似也有人在偷偷对我使用魔法。
这不是什么可以偷偷试的事情吧。
听他们的讨论,貌似原定计划是用魔法直接把我扔到城门之外,这种维持队伍秩序的方法试了这么久,就没失败过,毕竟也没有什么必要就连防护魔力屏障都用上也要插队。
况且进入了公会也只是第一关,连最重要的审查都没过呢。
像我这样连魔力的直接影响都做不到的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直接引起了这些从正规研究机构培养出来的职业魔法师们的兴趣。
但是因为工作优先于个人的好奇心,所以陷入了不知道怎么解决,又想要研究,但是又要优先解决这件事的状态里。
「我去叫公会长,你们在这看好她。」
最终还是大盾男子再度走进公会,去寻找上级负责人。
而被留下的人,甚至是人群里的魔法师也向我靠过来。
「真的没有魔力流动的迹象……」
「不,这身衣服肯定无关,是人体本质导致的。」
「但是要怎么样才能造成这种现象?」
被当做研究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