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看样子你们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了啊。”
站在主持台上见证一切的言峰绮礼在此时开口。
这时才想起了外人的存在,卫宫士郎和间桐樱红着脸离开了彼此的怀抱。
“那么,该轮到我说明手术情况了。
门口的那位,如果要听的话,还是进来比较方便吧。”
卫宫士郎和间桐樱看向门口,教堂的大门缓缓推开。
“远坂——!”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将间桐樱视作危险敌人的远坂凛。
不仅间桐樱和卫宫士郎进入了警戒,连骑兵(Rider)和剑士(Saber)也紧张地现出实体。
“你们别那么激动,还是先听听绮礼怎么说吧。”
远坂凛没有对间桐樱表现出过多的敌意。
此时的她已没有了先前的急躁,反倒是多了某种决心。
“等一下,绮礼,你的魔术刻印怎么了?”
远坂凛看向言峰绮礼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惊得瞪圆了眼睛。
“哼,果然看得出来么。如你所见,几乎都用来治疗间桐樱了。”
“你说,用、用了!?”
远坂凛一时语塞。
魔术刻印,以家族为单位代代相传的刻印,花费几代甚至几十代人心血的东西就这样消耗在了素不相识的间桐樱身上。
“嗯。我们家族原本并非魔术世家,从父亲那里继承的魔术刻印本就属于消耗型,一经使用就会丧失。
毕竟是要排出淤积了长达十一年的刻印虫,我早就做好将魔术刻印全部用于治疗的心理准备了。”
听到这里,不止是远坂凛,卫宫士郎和间桐樱也大吃一惊。
看远坂凛的表情就能明白,言峰绮礼付出了多么高昂的代价。
“言峰,那个,谢谢、你...”
即使是与言峰绮礼合不来的卫宫士郎此刻也诚心诚意地感激着言峰绮礼的付出。
“先别急着道谢,卫宫。做到这种地步,我也只能暂时保住间桐樱的命,没办法根治。我清除了大部分刻印虫,但侵蚀到要害的虫子是不可能摘除的。
目前的成果只是消除了疼痛,减轻了来自间桐脏砚的压力,进而延缓了刻印虫的活化。
一旦到了要害处的虫子开始活动的那一天,今晚我付出的心血就完全白费了。”
“那么,樱她...”
“根本问题没有得到任何解决。虽然对于日常生活没有什么影响,但一旦间桐脏砚有意催化,用不了多大功夫就能让间桐樱发狂。”
简直就像一颗已经点燃了引线的炸弹。
“...”
众人都没有表现得太惊慌,仿佛对此都有一定的预料。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间桐樱有着坚强的毅力,而骑兵(Rider)的能力又刚好能抑制间桐樱体内的刻印虫。只要减少不必要的活动和魔力消耗,那么间桐樱应该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如果能在这段期限内解决掉刻印虫的主人间桐脏砚,那么间桐樱体内的刻印虫便不再产生危害。”
有条不紊地说明完现状,言峰绮礼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远坂凛。
卫宫士郎和间桐樱也在等待远坂凛开口。
弓兵(Archer)也在偏头观察远坂凛的反应。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也只能去做了不是么。”
在间桐樱失控前尽快揪出间桐脏砚并打倒他,远坂凛认同了这个方案。
太好了——就在卫宫士郎为不用与远坂凛敌对而放心了的时候,
“但是,樱,前提是你必须在我设置的试炼中及格。”
远坂凛话锋一转,猝不及防地开出了前提条件。
“喂,远坂,试炼是什么意思?”
“绮礼说过,樱要尽量减少不必要和活动和魔力消耗吧?但作为御主(Master)置身于圣杯战争中,樱早晚会面临不得不战斗的情况。如果樱在战斗中失控一切就白费了。
所以,我所说的试炼就是判断樱是否具有控制好自己和从者(Servant)的能力。只有樱成为合格的御主(Master),我们才能放心地去追查间桐脏砚。”
远坂凛的眼神坚定,表明着这已经是自己做出的最大让步。
“可是,樱才刚做完手术,还没有体力...”
“敌人会等你做好准备再开战吗?”
“...”
远坂凛分析得很有道理,卫宫士郎没有理由接着反驳下去。
“我愿意去做。”
原本躲在卫宫士郎身后的间桐樱此时站了出来。
“为了能和学长在一起,我愿意接受远坂学姐的试炼。”
“樱...”
“学长,请相信我。”
间桐樱淡淡一笑。
“嗯,我相信你。”
既然间桐樱已做好觉悟,那么卫宫士郎该做的就是全力支持她。
“那就好。我们去教堂外的空地吧。”
远坂凛盘着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堂。
间桐樱和骑兵(Rider)跟了上去,最后,作为裁判和见证者的卫宫士郎、剑士(Saber)以及言峰绮礼也来到了空地上。
“规则很简单,三分钟内,只能用一击,成功命中我的弓兵(Archer)就算你通过。”
远坂凛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试炼的内容。
以间桐樱目前的状况,骑兵(Rider)无法进行长时间的战斗,所以规则就是为了模拟骑兵(Rider)在短时间内一招克敌,减轻间桐樱的负担。
而让弓兵(Archer)作为防守方,也是为了避免骑兵(Rider)负伤而增加魔力消耗。
卫宫士郎不得不佩服,尽管嘴上不留情,远坂凛其实考虑得很周全。
“可是,让骑兵(Rider)来进攻真的没问题吗?”
骑兵(Rider)擅长操控冰块进行防守,进攻并不是她的强项,这让卫宫士郎不禁担忧起来。
“士郎,不必担心。从者(Servant)的能力强弱不仅取决于从者(Servant)本身,还受到御主(Master)资质的影响。现如今御主(Master)从慎二变更为樱的骑兵(Rider)已经强得今非昔比了。”
卫宫士郎对剑士(Saber)的话深有体会。
在天台上,指挥权归还给樱后,骑兵(Rider)操控寒冰所展现出的精密度和速度都令人刮目相看,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弓兵(Archer),我可不许你放水哦。”
“了解,就算是面对妹妹,我也会认真相待的。”
远坂凛做完最后的交待,弓兵(Aecher)就轻盈地腾飞到半空中。
“那么,试炼开始!”
远坂凛一声令下,
在试炼开始的瞬间,空中的弓兵(Archer)突然消匿了身形。
“消失了!?剑士(Saber),你看得见吗?”
“不...我只能隐约感觉到她还在这里。”
如果只是灵体化,那么同为从者(Servant)的剑士(Saber)理应能看见。
“果然,这是属于弓兵(Archer)的秘法...”
之前在学校,弓兵(Archer)就是这样隐藏自己来支援卫宫士郎的。
该如何命中一个看不见的敌人呢?
“有了!骑兵(Rider)不是会大范围攻击技能吗?”
卫宫士郎还记得初次遇见骑兵(Rider)时,她所制造的半径数米的冰风暴。
就算看不见敌人,只要确保攻击范围能覆盖到敌人的活动空间就行了。
“卫宫,我劝你不要那么想。间桐樱现在的身体状况可支撑不了那种程度的攻击。”
“啊——”
言峰绮礼指出了卫宫士郎所犯的致命疏忽。
越强力的攻击所消耗的魔力越多,如果强行使用而导致间桐樱身体恶化就本末倒置了。
必须是无比精准的一击制胜。
卫宫士郎不禁为间桐樱和骑兵(Rider)捏了把汗。
“怎么了樱,时间可是过去一分钟了。”
远坂凛催促道。
骑兵(Rider)紧张地望着夜空,只有一次机会而不敢贸然进攻。
间桐樱并没有系统性地学习过魔术理论,更无法给予骑兵(Rider)魔术上的支援。
间桐樱所能做的,只有适当地指挥骑兵(Rider)。
“究竟是什么原理...”
尽管在拼命思考着,现在的间桐樱仍像只无头苍蝇,对现状毫无头绪。
讨厌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一如召唤出骑兵(Rider)的那晚——
原本以为和自己一样软弱的骑兵(Rider)却坚定地传达出要赢下圣杯战争实现愿望的意志。
“我做不到。”
对此,间桐樱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有办法获胜——”
“樱,你只要发挥出自己拥有的力量,这样便好。”
兔子手偶在间桐樱耳边轻声鼓励道。
...
“拥有的力量...”
回想起的话语化作一道光,击碎了间桐樱心中的无力感。
宛如拨云见日——
“骑兵(Rider),你能做到的吧,我们初次见面时的那个!”
仅属于间桐樱和骑兵(Rider)之间的暗语。
“哎呀,樱果然是天才呢~”
兔子手偶夸赞道,骑兵(Rider)也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然后,骑兵(Rider)将右手伸向天空,指尖凝聚着淡蓝色的魔力。
“嗯?那是...?”
卫宫士郎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原本看不见的弓兵(Archer),此刻竟逐渐浮现出轮廓。
不,不是弓兵(Archer)主动解除了隐匿,而是——
“冰雾!?”
整片空地都被朦朦胧胧的白色冰雾笼罩着。
骑兵(Rider)用她的能力,凝结了空气中的水分,制造出了这样一场壮观的冰雾。
骑兵(Rider)现界之时,也曾无意识地在间桐家的地下室内制造出这样的冰雾。
如此美丽动人的景观,在当时给间桐樱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回忆。
如今也成为了间桐樱的破局之法。
在白色冰雾之中,唯一一处呈透明的人形,那便是弓兵(Archer)的所在。
“骑兵(Rider),在左边!”
在间桐樱的指挥下,骑兵(Rider)快速射出一记棒球大小的冰弹。
这将是决定胜负的一击。
“不行,速度太慢了!”
有着敏锐的战场判断力的剑士(Saber)着急地大叫道。
骑兵(Rider)已经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击发出冰弹,可对面是以速度和迅捷为代名词的弓兵(Archer)。
果然,即便暴露了位置,面对飞来的冰弹,弓兵(Archer)只是略微一个闪身,就轻松地躲过了这一记冰弹。
“攻击太过于冒进了,樱。”
“遗憾,看来是我们赢了。”
远坂凛和弓兵(Archer)无情地宣布着试炼的结果。
然而,
“不,我等的就是现在。骑兵(Rider)!”
在樱的指令下,骑兵(Rider)的指尖再度移动。
也许是调用了过量的魔力,樱表情痛苦地揪着心口,看得卫宫士郎攥紧拳头屏住呼吸。
“那个是——!?”
在弓兵(Archer)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面映照出弓兵(Archer)背影的镜子。
卫宫士郎很快反应过来,那是其实一块巴掌大小的冰面。
骑兵(Rider)将空气中的冰晶连结在一起,精准地在空中形成了这样一块冰镜。
原本与弓兵(Archer)擦身而过的冰弹撞击到冰镜,然后“铛——”地反弹回来。
“——!”
疏忽大意了的弓兵(Archer)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躲闪。
“咔——”
成功命中到弓兵(Archer)的冰弹轰然碎裂。
“怎么样,远坂,学姐。”
间桐樱逐渐恢复了呼吸,脸上是得意的微笑。
毫无疑问,冰雾和冰镜都只是辅助,称得上攻击的只有那一发冰弹。
间桐樱的攻击战术就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有效。
“...我收回前言,你通过试炼了,樱。”
远坂凛宣告道。
“太好了——!”
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爆发出欢呼,言峰绮礼也因观摩了一场好戏而满意地笑了。
“太好了学长,我做到了!”
间桐樱也忍不住流下喜悦的泪水。
“失态,是我太大意了,凛。”
弓兵(Archer)解除隐匿,回到远坂凛身边,看样子并没有受什么伤。
“没什么,如果有我在旁边支援,就不会出现这种失误了。”
“微笑,可凛不也经常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吗?”
“才没有吧!就、就算有也不过是一两次吧!”
被戳到痛处的远坂凛把脸扭到另一边,看向卫宫士郎和间桐樱,开口说道:
“别高兴得太早。卫宫同学,既然你承诺要守护樱,那就给我负起责任看护好她。
至于樱,我的盟友只有卫宫同学,你只是我的监视对象,这点千万不要搞错了。”
“远坂,你的意思是...”
“对,还是像之前那样,我们一起回卫宫宅邸吧。”
卫宫士郎高兴得说不出话。
远坂凛不仅认可了间桐樱,还有和平共处的打算。
“时间不早了,那我也该送客了。”
言峰绮礼背着手,回到了教堂内。
“我很期待,你们究竟能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言峰绮礼哼笑一声,关上了教堂的大门。
“...回去吧,远坂,樱。”
走在回家的路上,卫宫士郎向间桐樱讲述着这些天发生的事,而远坂凛则是刻意地与间桐樱保持着距离。
看来要她们好好相处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士郎,还有...”
守在卫宫宅邸的伊莉雅出来迎接众人的回归,然后歪过头看了看卫宫士郎身后。
“原来是这样啊...”
看到卫宫士郎身后的樱以及剑士(Saber)等从者(Servant)后,伊莉雅顿时了然于胸。
“今天大家就先回各自的房间吧,具体事宜明早再商榷。”
“慢着,远坂。大家都还没吃饭吧?”
从正午一直折腾到现在,大家还没吃上一顿正餐,肚子早已是饥肠辘辘。
“对对,士郎,晚餐晚餐!”
“...唉,行吧,饿着肚子也睡不好觉。”
剑士(Saber)在旁边跟着起哄,远坂凛见此也只好赞同。
于是众人来到客厅,围着桌子坐下。
不知不觉间,卫宫宅邸内的人已经多到一张桌子都快坐不下了。
说起来,在场除了卫宫士郎好像都是女生,这点也很让卫宫士郎难办。
“一点粗茶淡饭,还请见谅。”
毕竟人数众多,在中午准备的炖菜的基础上,卫宫士郎还追加了几道配菜,一起端上了桌。
“我开动了——”
事到如今,剑士(Saber)和弓兵(Archer)也不用再遮遮掩掩,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上桌吃饭了。
本来还想着哪天把剑士(Saber)和弓兵(Archer)介绍给藤村大河和间桐樱,没想到结果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认识...
“唔姆,味道真不错!”
“叹气,剑士(Saber)你的吃相一直都这么难看吗?”
“骑兵(Rider),不主动些的话,饭菜都要被剑士(Saber)抢光了哦。”
“嗯...”
相较于沉默寡言的御主(Master)们,三个从者(Servant)和兔子手偶倒是有说有笑,十分享受这共进晚餐的时光。
总有一天,我要让这里的大家都露出幸福的笑容——即使前路坎坷,卫宫士郎也期许着那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