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梅菲斯特得意洋洋的解说时,陈晖洁抓准牧群间的空隙,一阵砍杀突出重围,中途无丝毫停歇,果断袭进梅菲斯特。
却又被浮士德精准的一发弩箭阻挠,陈晖洁向左避开,浮士德预判朝着左边又射一发。眼看弩箭将要命中,下一刻又被陈晖洁的剑刃偏移飞出。
牧群再度围了上来,袭击空隙也被填补,战斗回到初始,之前的努力化作泡影。
“先狙击阻挠,接着预判我的行动,再填上肉盾。”陈晖洁有节奏的呼吸,恢复体力,尽量不把疲惫表露出来,“不得不承认,我小瞧了你们的威胁。”
“您过誉了,我也只不过是大致能估算出你基本上的所有路线,然后自然而然的加以封锁。”梅菲斯特在包围圈的外围悠闲的走着,就像在笼子外,向困战的猛兽介绍自己的恶作剧,“以此,你就没法伤到我,而我这呢~尖锐的弩箭、易爆的弩弹、沉重的弩刺,应有尽有,您喜欢哪种结局呢?”
“我不否认你做的周全,但那些自比棋手,规划棋局的人,终有一天会沦为棋外的败者。”
陈晖洁以一敌众,体力消耗太快,她一边谨慎提防,一边与梅菲斯特口头周旋,寻求恢复。
这种伎俩自然瞒不过梅菲斯特,他正要对牧群下令继续进攻时,却敏锐注意到,自己释放的法术粉尘居然粘到了陈晖洁的身上,先是疑惑,但作为指挥官的灵活头脑很快就明白过来,用外人听不清的低声说:
“哦,原来你也是。”
“你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把瞬息万变的战场视作单一的棋盘。”陈晖洁把身后的另一把红鞘的剑拿到身前,“而我不是博弈的敌棋,更不会输给你这种纸上谈兵的小子!”
梅菲斯特不为所动,因为他清楚,战局仍被自己掌握。
“勇气和鲁莽仅有一线之隔。”整合运动的指挥官此刻意味深长地盯着陈晖洁手中红鞘收住的剑。“让我见识一下你是哪个。别藏着掖着了,警官,亮出你的底牌。”
梅菲斯特没让牧群进攻下去,而是故意等着。
陈晖洁在下定决心使用那柄武器的下一刻,想起了它前主人的嘱托。
“它是你的了。”
陈晖洁当时的回答是:“我不需要。”
“就当是我暂时借给你的。”
“你不害怕?”
“害怕你会对我刀刃相向?”
“对。”
“不,我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没那么怕死。”
陈晖洁当时沉默了,一种感伤、无力、不甘堵住心头,只能听着她的导师、长官、仅剩但不愿承认的亲人,对她嘱咐道。
“这绝非庸常武器,你要学会理解它。平日里勿要挥霍它的煞气,记住!斩龙之剑当有出鞘的价值。至于向何人出剑,要看你的选择。”
陈晖洁回想着教诲,手心紧紧把住赤霄剑的剑柄,宝剑在绷紧中抖动,冥冥中剑内的某股力量在与她的意愿对抗,导致难以拔出。
陈晖洁感受着那种强大雄厚却在拒绝自己意志的力量。
“竟然还在蛰伏,即便此刻依然不肯出鞘吗?”
梅菲斯特见陈晖洁没动静,决定给些压力,牧群逐步逼近。
陈晖洁的通讯也接收到近卫局警员越来越艰难的窘况,她的部下们已经被迫与大楼内的牧群进行近战搏杀,伤亡危机在指数级增高。
陈晖洁内在默念,“但现在,赤霄,你必须饮血!”
梅菲斯特等不及的说:“来呀,试着杀死我,这里的所有整合运动就会因此崩溃,你就能成为这座城市的英雄!”
“干掉你这样的污秽算不上英雄,你甚至不配死在这把剑下。”
“啧,真可惜。”
随着梅菲斯特的一句失望,浮士德再次射击,封锁对手的移动路线,牧群成群结队,再度围杀而上。
面对敌人密集的攻势,陈晖洁强行催动,转眼间,赤霄长虹出鞘,迸发的赤色凶光,将汹涌敌人与尖锐箭雨一破击碎,如推波斩浪,飞驰箭头断碎而飞,大量牧群被炽热剑气拦腰劈断,仅凭这一击,就差点扭转了战局。
就连事先得到塔露拉给予的情报,提前预料情况走向的梅菲斯特,亲眼见到赤霄的神威也惊讶的合不拢嘴,毕竟如果他真的不谨慎,刚才只要因傲慢再靠近一点,下场就会跟自己的牧群一样,真的交待了。
他的脸颊带着有惊无险的汗滴,惊愕道。
“斩击?不,不可能,更像是法术!”
浮士德谨慎的用通讯提醒梅菲斯特:“她很危险,后腿。”
没被赤霄的攻击波及到的牧群,就连麻木痛苦的呻吟都因赤霄的残暴,泛起一丝对死亡的敏感,又在梅菲斯特的命令下放弃主动进攻,转为合拢防卫。
陈晖洁抑制不住的大口喘息着,无法掩盖差点脱力的外表,瞬间逼迫极限使出的赤霄,近乎让自己虚脱,此刻更是汗流浃背。只得眼睁睁看着敌人拉开距离,而无法追上。
她喘息着,低声呢喃。
“该死,太远了。现在的状态,光是向前一步都困难。”
梅菲斯特也很明显看了出来。
“警官,我对你刮目相看。你的法术不仅提前触爆了浮士德的弩弹,打破了我布设的完美阵型,剑光甚至穿透了从前到最末位的护卫,差一点,我就死了。”梅菲斯特盯着陈晖洁不甘敌意的眼神,存心提醒道。
“离我被撕成两段,真的就差那么几步~”